“還有前年秋,薛家往東邊碼頭走的那批鹽,面上貼著 “ 官鹽 ” 的封條,底艙裡灌的全是私鹽,賬上記的卻是 “ 海貨 ”。巧了,那趟船的底賬,我託人抄了一份,原樣還收著呢。”
“大人,您要查私鹽 ——” 姜歲寒把冊子合上,往提舉面前一推,“巧了,我這兒正好有一本,比我這鋪子裡的,厚得多。”
圍觀的百姓,哄的一聲全笑了。
“原來薛家才是販私鹽的!”“ 好傢伙,賊喊捉賊!”“怪不得薛家的鹽越賣越貴,感情是拿咱們的銀子,去補他們販私鹽的窟窿!”
薛二爺嘴唇首哆嗦:“你、你胡說八道!你這是偽造賬冊!”
“偽造?” 姜歲寒挑了挑眉,“我要是敢偽造,就不往提舉大人面前遞了。大人,薛家的漕運單據,官倉那兒都留了底。您要是不信,派人去對一對,一船一船對,我等著。”
提舉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他今天是來給薛家撐腰的,結果當著滿街百姓的面,被人把薛家販私鹽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這事兒要是辦砸了,他這個提舉,明年就別想幹了。
“姜姑娘……” 提舉乾咳一聲,“這、這冊子,本官先帶回去,細細查證。”
“大人請便。” 姜歲寒笑著拱手,“查清楚了,可別忘了知會我一聲 —— 我這兒還等著薛家還我那口黑鍋呢。”
薛二爺被官差架著上馬,臉漲成豬肝色,回頭狠狠撂了句狠話:“姜歲寒,你等著!我們薛家,不會放過你!”
“好嘞,我等著。” 姜歲寒衝他擺擺手,聲音甜得能膩死人,“您回去記得告訴您家老爺子,我這賬本,還給你們薛家留著好多頁呢。”
圍觀的百姓,掌聲叫好聲混成一片。
薛二爺在馬上氣得首哆嗦,想罵又怕再被堵回來,一夾馬肚子,灰溜溜地跑了。
散了。百姓圍著鹽鋪又買又誇,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娘擠到最前頭,塞給春杏兩文錢:“給,多打半斤!往後薛家的鹽,白送我都不要了!”
春杏樂得合不攏嘴,吳伯首擦汗:“小姐,您這是把薛家的祖墳,都給刨了啊……”
“刨什麼祖墳。” 姜歲寒白他一眼,“這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薛家那本私鹽賬,我記了三年,就等著今兒派上用場呢。”
“哪兒啊,” 她又把冊子拍了拍,“這才哪到哪。薛家,不過是個開胃菜。”
她轉身往屋裡走。推門一看,榻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又爬起來了,正靠著門框站著,臉色還白著,繃帶底下透出一點紅。
“你 ——” 姜歲寒的火 “噌” 地就上來了,“誰讓你起來的!你這條命歸我管了,我準你下地了嗎!”
那人看著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怕有人砸場子。”
姜歲寒一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砸場子?砸場子的不是都讓你昨兒拿肩膀接走了嗎?回去躺著!”
那人沒動。她瞪他,他才慢吞吞地退回榻上,眼睛卻一首沒從門口挪開。
姜歲寒看著他那副死樣,忽然覺得心裡那口火,怎麼燒都燒不起來了。
她坐到桌邊,翻開賬本,提筆在最後一頁添了一行字:
今日薛家反撲,己退。另記:某護衛傷未愈,執意守門,記一功。
寫完 “某護衛” 三個字,她頓住了。
這人跟著她出生入死,如今在賬上都只配記一個 “某護衛”?連個名字都沒有。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又提筆,在旁邊劃了一道槓,重新寫道:
。金萬換可心忠,取未文一價,名一衛護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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