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擦著汗：“大娘，七文那是早上的價，這會兒漲回八文了……”
“什麼！” 大娘眼睛一瞪，“那說書的不是說七文嗎！”
姜歲寒從櫃檯後頭探出頭，笑眯眯地：“大娘，七文是良心價，八文也是良心價。您要是不信，去對面薛家問問 —— 他們家的鹽，今兒一文都賣不出去。”
隔壁薛家的鋪子，冷冷清清，門可羅雀。薛家管事站在門口，看著對面那條長龍，氣得把門簾都摔了，轉身衝夥計吼：“愣著幹什麼！去把咱家鹽價也壓下來！” 夥計小聲嘀咕：“…… 那得壓到比姜記還低，才有人買。” 管事：“…… 去請二爺！”
隔壁薛家二爺這會兒要是知道自己鋪子一天沒開張、全城都跑去對面排隊了，怕不是要把房梁都拆了。
春杏數銅板數到手抽筋，聲音都啞了：“小姐…… 咱們的鹽，賣光了……”
“賣光了就再進貨。” 姜歲寒坐在櫃檯後頭，翹著腿，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傳話下去 —— 明兒到貨，讓那說書的，再給我加一場。”
晚上，姜歲寒從城隍廟裡出來，手裡攥著個新求的平安符。
她本不是信這些的人。可今天路過廟門口，鬼使神差地，進去求了一個。廟祝問她要保什麼，她站在香案前想了好一會兒，才說：“…… 保平安吧。”
廟祝笑呵呵地遞過一枚紅符：“姑娘，這符上繡著 “ 平安 ” 二字，是咱們廟裡最靈的。”
她接過來，低頭看了很久。
她這輩子求財、求權、求翻案，唯獨沒求過 “平安” 這兩個字。
回到府裡，那護衛正在門口守著。傷還沒好利索，站得卻筆首。
她把那枚平安符往他手裡一塞，別過臉去：“…… 拿著。城隍廟求的，花了三文錢，不貴。”
那人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紅符，半晌沒動。
“小姐。”
“嗯？”
“這符…… 是給我的？”
“不然呢？” 姜歲寒梗著脖子，“你這條命歸我管了，我總不能讓你三天兩頭拿命去換。掛上，保平安的。”
他沒再說話，卻把那隻握符的手，輕輕貼在了心口。
姜歲寒眼角餘光瞥見，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熱。她趕緊轉身，丟下一句：“…… 早點睡！”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一聲：“…… 好。”
吳伯正好端著一盞燈從廊下過，看見這一幕，默默地退了兩步，又默默地退了三步，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地溜了。嘴裡還唸叨：“…… 這府裡，怕是要添新人了。”
姜歲寒回到屋裡，坐在妝臺前，忽然又想起那枚符。
她給他求符的時候，壓根沒想名字的事。可挑符的時候，滿架的符紙，她偏偏就挑了繡著 “平安” 二字的那一枚。
像那天晚上，她無意識寫在賬本上的那兩個字。
她對著鏡子，自己都笑了：“…… 這還沒起名呢，先欠上願了。”
她輕聲把 “平安” 兩個字又唸了一遍，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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