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要動手?” 姜歲寒把銀子往懷裡一揣,“我可提醒你 —— 我前頭剛跟鹽運司打過交道,他們欠著我人情。你們今兒要是在這兒碰了我一根汗毛,明兒薛家就得去鹽運司領人。”
疤臉漢子咬了咬牙,到底沒敢動手,一揮手:“撤!”
那幫人灰溜溜地走了。她身後那人繃著的肩膀這才悄悄鬆下來,腿卻軟了一下,扶住了牆。
姜歲寒回頭,火 “噌” 地又上來了:“你傷沒好,跟來幹什麼!”
“…… 萬一動手。” 那人低著頭。
姜歲寒氣得首瞪他,可看著他發白的臉色,那句 “回去躺著” 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悶悶地丟下一句:“…… 站我後頭去。”
老灶頭看著灶臺上那三錠白花花的銀子,哆哆嗦嗦地開口:“姜、姜姑娘…… 您說的是真的?真的一引三兩,當場給現銀?”
“老丈,我姜歲寒做生意,從來不說空話。” 姜歲寒把錢往前推了推,“要不,咱先稱一稱試試?”
老灶頭一咬牙,轉身衝灶屋裡喊:“都別歇了!開灶!給姜姑娘熬鹽!”
話音沒落,灶屋裡頓時活泛起來。有人添柴,有人舀滷,叮叮噹噹,一片熱火朝天。
老灶頭又回過頭,壓著嗓子問:“姜姑娘,您真不怕行會?”
“我怕什麼。” 姜歲寒把銀子往他手裡一塞,笑眯眯的,“他們要是敢來拆灶,我正好把他們的賬,一併算清楚。”
光著腳的小丫頭跑出來,捧著一捧還溫熱的鹽,踮著腳遞到姜歲寒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姑娘,這是新熬的,最白。”
姜歲寒蹲下來,接過那捧鹽,又把自己兜裡的一塊糖塞進小丫頭手心:“謝謝。這鹽,我收下了。”
小丫頭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小豁牙。老灶頭在旁邊看著,渾濁的眼睛裡,有點發亮。
三天後,姜記鹽鋪的牌子,又翻回來了。
這回不是三擔,是整車整車的鹽,從南城外灶上,一車一車拉進城。而且比從前還便宜 —— 行會那幫中間商被一腳踢出了買賣,鹽價又低了一成。
南市的百姓奔走相告:“姜記的鹽,又便宜了!”
薛家的行會,懵了。他們掐斷了姜家的貨,結果姜家首接繞過了他們,去跟灶戶買鹽。他們壓著灶戶的價,姜歲寒就給灶戶漲價。他們以為灶戶離了行會活不了,可姜歲寒讓灶戶發現 —— 離了行會,他們能活得更好。
頭一回,薛二爺在自家賬房裡,摔了茶盞。
第二天,南市茶樓又換了新本子 ——《姜氏女鬥行會》。說書先生一拍醒木:“話說那姜氏女,一不慌,二不忙,三錠銀子拍在灶臺上,嚇得那行會的疤臉漢子,連夜做了三宿噩夢 ——”
臺下笑得前仰後合。薛家行會的人坐在角落裡,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天晚上,姜歲寒坐在櫃檯後頭盤賬,春杏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
“小姐,我跟您說個事兒。我今天去茶樓,那說書先生又開新本子了 —— 還是那什麼《宮緞》。我多嘴問了一句,您猜他說什麼?”
姜歲寒抬起頭:“他說什麼?”
“他說,那本子不是他寫的,是個面生的客商,給了他一兩銀子,點名讓他講這個故事的。”
姜歲寒手裡的筆,停住了。
一兩銀子,點名講一個關於 “宮緞”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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