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寒放下茶杯，笑了。
“薛二爺啊……” 她慢條斯理地說，“他自己輸了鹽戰，輸了行會，如今連這種下三濫的招都用上了？他就不怕傳出去，讓全城看他薛家的笑話？”
小鬍子連連磕頭：“姜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銀子我都還您！”
“一共坑了幾家？銀子都花哪兒了？” 姜歲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鬍子哆哆嗦嗦：“坑、坑了五家，收了三百多兩，花了一半……”
“花了一半？” 姜歲寒挑了挑眉，“那正好，剩下的連本帶利湊三百兩，三日內送到劉寡婦家。不夠的，你去薛家要 —— 就說是我姜歲寒開的價。”
“還有 ——” 她看著他，“我讓你辦件事。辦成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小鬍子眼睛一亮：“您說！”
“回去告訴薛二爺，” 姜歲寒笑得眉眼彎彎，“就說他這招，我姜歲寒收下了。讓他改天，再來點新鮮花樣。”
小鬍子愣了半天，才明白過來 —— 這是讓他去薛家傳話。順便，把薛二爺的臉，再扇一次。
姜歲寒丟下一錠碎銀，算是結了茶錢，慢悠悠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往後少打著我的名號吹牛。要吹，就吹我家的鹽 —— 那個，我說的是實話。”
出了醉仙樓，姜歲寒繞道去了趟南城。
劉寡婦家，兩間破屋，門口掛著一串幹辣椒。姜歲寒敲門時，裡面窸窣了好一陣，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臉。
“您是……”
“劉嫂子，” 姜歲寒把一包銀子遞過去，“我是姜歲寒。您那筆錢，我給您追回來了，還添了利息，您拿好。”
劉寡婦愣住了，看著那包銀子，眼淚 “唰” 地就下來了，當場就要跪下。
姜歲寒趕緊扶住她：“別別別，我最怕人跪我。您收好錢，好好過日子。您丈夫的案子要是有冤情，來行刑場找我 —— 我買下那個地方，不是用來收銀子的，是用來講道理的。”
劉寡婦擦著眼淚，不住地點頭。
姜歲寒又多問了一句：“嫂子，您丈夫是因為什麼案子進去的？”
劉寡婦張了張嘴，聲音又低下去：“…… 說是，說是偷了人家的緞子。可我家那口子，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怎麼會去偷緞子……”
“緞子？” 姜歲寒心裡 “咯噔” 一下，面上卻沒露，只溫聲說，“嫂子放心，要真是冤枉的，我替您問。”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本小冊子上記的字 —— 緞子，宮緞…… 這兩樣東西，怎麼都湊到一塊兒來了？她壓下心裡的疑雲，沒有多想。
春杏在旁邊看得眼圈都紅了，忍不住插嘴：“就是！我們小姐最講道理了。您丈夫要真冤枉，準能討個公道！”
回去的路上，天己經擦黑。行刑場那兩扇青漆大門，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默。
姜歲寒站在門口，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說，我買下這地方，到底圖什麼？”
她身後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東家心裡有數。”
姜歲寒笑了：“就你懂我。”
她抬頭，看著那兩扇門，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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