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係著當圍裙。” 姜歲寒無情地說，“反正你賣鹽的時候，也得系圍裙。”
崔多餘：“……”
姜歲寒正忙著，忽然瞥見石平安站在廊下，正低頭看她分佈。她想了想，從布堆裡挑了一匹靛藍的，走過去遞給他：“給你裁身衣裳。你那件，都洗得發白了。”
石平安愣了一下，沒接：“…… 不用。”
“拿著。” 姜歲寒把布往他懷裡一塞，“你替我擋過刀，我給你做身衣裳，天經地義。再說了 ——” 她壓低聲音，“你穿得精神點，站在鋪子門口，還給我招攬生意呢。”
石平安低頭看著那匹靛藍的布，喉結動了動，終是收下了，悶悶地 “嗯” 了一聲。
春杏在旁邊看得首捂嘴：“小姐，您這布發的…… 跟散喜糖似的。”
“散喜糖是圖個樂呵。” 姜歲寒彈她腦門，“我這布，是圖個安心。人人心安，生意才能長久。”
正說著，門口忽然靠過來一輛馬車，車簾一掀，露出一張招搖的桃花臉。
“姜姑娘，好巧。”
晏九郎今天穿了件寶藍色的袍子，襯得他那雙眼越發明亮。他跳下車，搖著扇子走過來，目光往綢布行裡一掃，笑吟吟的：“王掌櫃也在？那正好，一起聽個訊息。”
“什麼訊息？” 姜歲寒問。
“薛家把那批緞子的貨底，又高價賣回給了內務府的採買。” 晏九郎扇子一收，“說是 “ 宮緞補貨 ”，走的是宮裡的路子，銀子給得極厚。”
姜歲寒心裡 “咯噔” 一下。她剛從那批緞子裡看出點門道，薛家轉身就把它們 “洗” 進了宮裡？這批 “宮緞”，要是真進了宮，往後出了事，賬算在誰頭上？
她面上不顯，只笑：“晏公子訊息靈通。可您怎麼知道，那批緞子是我看上的？”
“京城就這麼大。” 晏九郎笑得沒正形，“姜姑娘收過的東西，我晏九郎要是連這點訊息都打聽不到，也白做這麼多年皇商了。怎麼，那批緞子，有問題？”
姜歲寒沒接話。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薛家急著把緞子 “洗” 進宮，說明那批緞子有問題，問題還不小。
“晏公子。” 她忽然開口，“您想不想，跟我做筆買賣？”
“什麼買賣？”
“我幫您盯住那批緞子的去向。” 姜歲寒說，“您幫我，攔住它 —— 別讓它真進了宮。”
晏九郎看著她，忽然笑得更開了：“姜姑娘，你可知道，你這是要跟內務府的人對著幹？”
“我不跟人對著幹。” 姜歲寒慢悠悠地說，“我只想讓人把話說清楚 —— 這緞子，到底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說清楚了，賬就平了。”
晏九郎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把扇子一收，朝她拱了拱手：“行。這筆買賣，我晏九郎接了。”
他跳上車，臨走又探出頭，補了一句：“姜姑娘，你這個人，越處越有意思。改天我請你喝酒 —— 就喝你從梅園宴搬回來的那壇桂花釀。”
馬車噠噠地走了。姜歲寒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忽然覺得，這京城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可渾水才好。渾水，才能摸魚。
“頭兒，” 崔多餘湊過來，“那晏公子，是看上您了吧？又是送訊息又是請喝酒的。”
“看上個鬼。” 姜歲寒彈他腦門，“他是看上了我能折騰。皇商嘛，見著能鬧騰的，都想摻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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