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 就梳了個頭，換了身乾淨衣裳，至於嗎？
正說著，沈茂蘭捧著那匹緞子，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姜姐姐！我祖父說 —— 這紋樣，他認得！這是二十年前，宮裡裁過一批 “ 雲鶴紋 ” 的宮緞，天下只此一家，是江南 “ 龍錦坊 ” 的獨門手藝！”
姜歲寒心裡那根弦，“錚” 地一聲繃緊了。
二十年前。宮緞。龍錦坊。
—— 全對上了。
她低頭看著那塊緞子，忽然笑了。謝庭遲坐在對面，看著這個姑娘眼裡那點亮光，忽然覺得，這一屋子晦暗的緞子顏色，都壓不住她這一笑。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早就涼了的茶。
姜歲寒卻沒注意他，只是攥著那塊緞子，心裡那本賬翻得嘩嘩作響。
“沈妹妹，” 她抬起頭，眼底亮晶晶的，“今兒這事，多謝你祖父。回頭，姐姐請你吃桂花糕。”
“好呀好呀！” 沈茂蘭笑得眉眼彎彎，“姜姐姐，你可不許賴賬！”
姜歲寒笑著應了，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謝庭遲：“謝大人，今兒這茶，算我請的。”
謝庭遲抬眼看她：“…… 你請我喝茶？”
“嗯。” 姜歲寒笑得沒心沒肺，“謝大人送了我那麼大一份舊檔，又讓我看了一下午美人 —— 不收錢，說不過去。”
謝庭遲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她說的 “美人” 是誰，耳根騰地熱了。他別過臉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不必。”
姜歲寒己經笑著走出去了。沈茂蘭在邊上看得清清楚楚，捂嘴偷笑：“謝大哥，你臉紅了。”
“…… 沒有。”
“有。”
“沈小姐。”
“好好好，沒有沒有。” 沈茂蘭笑眯眯地擺手，心裡卻記下了 —— 原來這位冷麵謝大人，也有破功的時候。
姜歲寒出了沈府，日頭正好。她站在臺階上，眯眼看了看天，心裡那本賬翻到了新的一頁。
回了分號，崔多餘己經蹲在門口等了大半天。一見她回來，“噌” 地竄起來，壓低聲音：“頭兒，打聽著了！那龍錦坊，表面上是江南一個姓衛的商人開的，可賬目上的大頭，都往京城裡送 —— 背後有貴人，具體是誰，兄弟幾個還沒敢往深了挖。”
“嗯。” 姜歲寒點了點頭，“石平安呢？”
話沒落，門口進來一個人。石平安還是那副不聲不響的樣，只是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蹭在什麼地方刮的。
姜歲寒的目光在他袖口上停了一瞬，沒多問，只說：“查著了？”
“查著了。” 石平安說，“那採買收的緞子，沒全進宮。有一半，夜裡卸在了城西一座宅子裡。我蹲在牆頭看了半宿，那宅子門口停的馬車，掛的牌子上，是個 “ 衛” 字。”
“衛？” 崔多餘跳起來，“龍錦坊那東家，不就姓衛？”
“是。” 石平安垂著眼，“緞子從龍錦坊出來，繞了一圈，又回了龍錦坊。薛家，不過是過了一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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