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姜歲寒叫住他,“染坊叫 “ 青記染坊 ”,在南城柳巷,別找錯了。”
“記住了。” 石平安頭也沒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姜歲寒一個人在刑場裡坐著,看著那盞油燈,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還是周老頭那案子。
偷東西,栽贓,沒見贓物,全憑掌櫃的一句話。
這手法…… 跟劉寡婦她丈夫那匹 “緞子” 的事,怎麼那麼像?
坐了一會兒,春杏提著燈籠摸過來,往她手裡塞了塊熱乎的餅:“小姐,還沒回府呢?我怕您餓著,給您送塊餅來。”
姜歲寒接過餅,咬了一口,含糊道:“還是你心疼我。”
“那可不。” 春杏蹲在她旁邊,小聲問,“小姐,那周老頭的事兒,您真要管啊?咱自己的買賣還忙不過來呢。”
“管啊。” 姜歲寒嚼著餅,“他兒子要是真被冤枉的,我這行刑場白買了嗎?再說了 ——” 她眨眨眼,“等我把這案子辦利索了,名聲響了,來求我的人更多,我這買賣,不就更大了?”
春杏:“…… 小姐,您這是行善,還是做生意?”
“都幹。” 姜歲寒笑眯眯的,“這叫,行善與賺錢,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索性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
大約一個時辰後,門 “吱呀” 一響,石平安回來了。
“查著了?” 姜歲寒迎上去。
“查著了。” 石平安站定,聲音平平的,“那染坊掌櫃,姓青,外號 “ 青老鼠 ”,在南城是個出了名的滑頭。那匹 “ 丟” 的布,根本沒丟 —— 我翻了染坊的庫房,還好好擱在架子上。”
姜歲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翻人家庫房了?”
“…… 嗯。” 石平安垂下眼,“沒人看見。”
“好樣的!” 姜歲寒一拍大腿,又壓低聲音,“那布呢?還在?”
“在。” 石平安說,“不過那布擱的位置,有點意思 —— 疊得整整齊齊,壓在好幾匹新布底下,像是特意藏起來的。”
姜歲寒心裡那點疑雲,一下子就散了。
布沒丟,卻非要賴周家兒子偷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 這 “青老鼠”,是自己想吞了這匹布,又怕東窗事發,索性栽個贓,把偷布的罪名,扣到幫工頭上。
“這老滑頭。” 姜歲寒冷笑一聲,“好算盤。”
她抬眼,看著石平安,忽然問:“那布,什麼顏色?”
石平安想了想:“靛藍的。上頭好像,有點什麼紋樣。”
姜歲寒的手,頓了一下。
靛藍。紋樣。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又被她壓了下去 —— 不會那麼巧吧?
“行了。” 她笑了笑,把念頭按下,“有這布在,明兒就好辦了。到時候,咱當著他的面,把布從庫房裡請出來,看他還怎麼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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