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落到只剩一尺高。
許照側身撲地，從門下滑了進去。
門沿擦過後背，刮開剛長好的皮肉。瘦臉賬房守在內側，雙手握住一根鐵撬，照著他的後腦砸下。
許照抬起左臂。
鐵撬撞中臂骨，皮肉立刻裂開，金髓骨撐住了這一下。他右手抓住鐵撬前端，往地上一壓。賬房沒敢繼續角力，鬆手便退。
韓千山己經跑出二十多步。
礦道一路向下，壁上嵌著昏黃油燈。每隔十步便有一道包鐵木門，韓千山經過時將銅牌往門槽上一拍，門便向兩側滑開。他背上的皮箱越來越響，像裝了滿箱玉石。
許照追到第一道門前。
門己經開始閉合。
他把鐵撬插進門縫，雙臂發力。門後絞盤不斷轉動，鐵撬被壓得彎曲。許照將金髓骨聚到肩背，硬從門縫裡擠了過去。
衣袍和皮肉都被刮下一層，懷裡的毒葫蘆也在門框上撞了一下。
他落地先摸葫蘆。
沒裂。
五粒靈砂和焦黑皮圖也還貼在內層。
前方傳來開鎖聲。
韓千山衝進第二道門，回頭見許照追來，手掌往牆上一按。兩側礦壁同時張開十幾個黑洞，碎石和鐵蒺藜迎面噴出。
許照伏低身體，右臂護住眼睛。碎石打在骨上只留下淤傷，鐵蒺藜卻扎進肩頸與腰側。他腳步慢了一瞬，韓千山己經穿過第二道門。
瘦臉賬房從後面追來。
他跑得比韓千山慢，經過第一道門時還回頭看了一眼料場方向。門後火光正盛，留在上面的弩手沒有一個追下來。
“礦主，咱們從後井走。私庫裡的東西以後還能挖！”
韓千山一掌拍開第二道門鎖。
“你懂什麼？沒灰髓種，藥行第一個要我的命。”
“那丁六呢？”
“讓下面那張嘴吃。”
韓千山說到這裡，腳下忽然一軟，扶住門框才沒有摔倒。鬼紙反噬留下的黑裂紋己經爬到頸側，持銅牌的手也在輕輕發抖。他從皮箱中摸出一隻玉瓶，仰頭吞下兩粒藥，臉上才恢復一點血色。
許照看見瓶口閃過一層靈光。
韓千山逃到這裡還捨得吃的東西，不會比靈砂便宜。
他加快腳步。肩頸上的鐵蒺藜隨著動作往肉裡鑽，枯木生肌只能鎖住最深的兩處。其餘小傷不斷流血，在石階上留下一串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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