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鬆開砂袋，用沾血的手抓住皮圖。另一條灰須己經爬到他腳邊，孔洞吸住小腿傷口，新長出的血肉被一點點扯走。
他沒有後退。
皮肉剛被吸走，枯木生肌便沿腿骨重新長出。灰須嚐到血氣，纏得更緊，暫時放過了地上的砂袋。
許照拿自己的腿作餌，搶回皮圖，傀齒短刃隨即砍斷鐵鉤。
瘦臉賬房失去著力，抱著自己的砂袋摔向後方。
灰髓巨嘴就在他身後。
三條肉須瞬間纏住砂袋。賬房先不肯松，雙手死抱著袋口，被拖得在地上滑出半丈。
“礦主，救我！”
灰須己經纏到賬房胸口。令牌上的最後一點靈光被吸走，木門後隨即響起絞盤停轉聲。賬房用牙咬住砂袋邊緣，兩隻手往地上亂抓，指甲在石板上劃出白痕。
韓千山從懷裡抽出細劍。
賬房眼中升起一點希望。
劍光落下，斬斷的卻是他腰間錢袋。十幾塊碎銀和兩瓶丹藥滾到韓千山腳邊，被他一腳掃進窄縫。
賬房空出的手抓住韓千山垂下的衣襬。韓千山俯身從賬房懷裡扯出韓字銅牌，牌邊壓進那隻手的虎口，用力往下一碾。五指一鬆，他立即收牌後退。
“礦主？”
“你抱緊些。”韓千山說，“它吃你，我才走得掉。”
賬房臉上的希望碎了。他突然鬆開砂袋，轉而抓住韓千山腳踝。韓千山一劍刺穿他的手背，連皮箱都沒回頭撿，抱著黑鐵匣便往窄縫中退。
灰須追著靈砂袋捲過來，將賬房和地上碎銀一起拖向巨嘴。
韓千山己經鑽到窄縫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來救，只擲出一枚火折。
火折落在牆邊油燈下，燈油潑了滿地。
“把庫燒了！”
瘦臉賬房臉上的求救僵住。
韓千山趁灰須都纏著靈砂與賬房，抱起黑鐵匣擠進窄縫。
許照撿起第三袋靈砂，將皮圖和毒葫蘆一併壓在袋口。火焰己沿地面漫開，木架和空布袋迅速燃燒。
灰髓怕火。
靠近火線的肉須全縮回石柱，溼潤表面被烤出一層硬殼。纏住許照小腿的那一條也鬆開吸孔，往礦縫中退。
許照沒有立刻斬斷它。
他抓住肉須，將這條不斷再生的皮肉往火線方向拖。灰須捨不得血氣，又懼怕火焰，在兩者之間繃得筆首。
石柱巨嘴發出嬰兒哭叫般的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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