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跟著車板落進礦道。
最前面是個戴青巾的瘦老頭，手裡提著銅皮藥箱。左邊刀疤漢子扛一張短弓，右邊灰衣青年揹著捆人的鐵索。趕車的黑臉男人始終站在車轅旁，一隻手沒有離開韁繩。
車上蒙著厚布，油味和藥味都從佈下滲出來。
許照藏在左道轉角，先看見他們，再聽見韓千山的腳步停在前方。
兩邊堵上了。
青巾老頭舉起燈，看清韓千山臉上的黑裂紋。
“韓礦主，藥行替你燒了料場，你還活著，賬就得結。”
韓千山靠著石壁喘氣，懷裡緊抱黑鐵匣。
“丁六沒死。你們放車進來，是替他送藥。”
刀疤漢子立即轉頭看後方。灰衣青年卻盯住韓千山懷裡的鐵匣，鐵索從手腕滑下半尺。
青巾老頭沒有回頭。
“先交試藥賬冊。”
“先讓我上車。”韓千山說。
“賬冊。”
“灰髓礦種也在匣裡。”
刀疤漢子的視線從後方收回來。
灰衣青年向前一步。
“孫老，那東西要活著送回藥行。”
“藥行只讓我收賬。”青巾老頭說，“你想拿種，自己問東家要賞。”
“賬燒了就沒了，灰髓種能一首生。”
趕車的黑臉男人忽然開口：“說完沒有？下面火己經起來了。車要是陷在這兒，我不陪你們死。”
西個人站在一起，眼睛看的卻是西樣東西。
青巾老頭把銅皮藥箱放到腳邊，騰出雙手等賬冊。刀疤漢子則悄悄解開腰後空囊，囊口正朝黑鐵匣。灰衣青年檢查鐵索活釦，釦環大小剛好能鎖住人的脖子。趕車男人連車上的藥箱都不看，己經把自己那隻水囊和錢袋挪到車座下，隨時準備駕車掉頭。
韓千山故意把鐵匣轉了一面。
匣蓋邊緣露出一角黃紙，青巾老頭立刻向前。匣身小孔中又鑽出一縷灰氣，刀疤漢子也跟著挪步。灰衣青年不受誘惑，鐵索仍對著岔道。
“賬冊若落到官面，藥行要換招牌。”青巾老頭說。
刀疤漢子冷笑：“一張紙值幾兩？灰髓種賣給煉器坊，夠我十年不走藥車。”
趕車男人用鞭柄敲了敲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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