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大清早的我本不該多嘴,可你昨晚鬧得太不像話!淮茹天沒亮就紅著眼抹眼淚,說你拿賬本逼她還糧,還把東旭生前那點情分全摔在了地上,咱們院裡幾十年的團結互助,容不得你這麼胡來!”易中海揹著手擋在水龍頭前,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壓得極沉。
何雨柱剛邁進中院,迎面便捱了這麼一通數落。
晨風颳過棉襖領口,他卻沒覺得冷,胸口到西肢一首熱乎乎的,連端著搪瓷盆的手都比往常穩了不少。
他昨晚隔著窗戶把話撂下,今早自然沒打算躲。
就是沒想到易中海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天剛亮便守在水池邊等他。
這是生怕一腔大道理涼了,得趁熱往他腦袋上扣。
何雨柱連眼皮都沒抬,端著盆往前走。
易中海沒有讓路,雙手依舊背在身後,身子還往前壓了半步。
何雨柱也不繞,肩膀一側,硬從他身旁擠了過去。
兩人肩頭剛一碰上,易中海便歪了半步,後腳跟抵住水池石沿才重新站穩。
何雨柱擰開水龍頭,接了小半盆涼水,低頭便往臉上撲。
冰涼的水貼上皮肉,他腦子也跟著越發清醒。
水珠順著指縫飛出去,有幾滴正好落在易中海的黑褲腳上。
易中海低頭掃了一眼,眼角隨即抽動兩下。
何雨柱又洗了一把臉,這才甩掉手上的水。
“大清早的您不回屋琢磨怎麼磨鉗工件,堵在水池子邊當報曉公雞呢?東旭活著的時候我沒少幫,東旭走了三年,我何家的鍋都快成賈家的分食堂了!易師傅,您嘴裡那團結互助,合著就是讓我一個光棍拉扯他們一家五口?”三大媽正端著一盆白菜從月亮門進來,聽到這話,腳步當即慢了下來。
跟在她後面的兩名鄰居也沒急著走,各自端著茶缸站在廊下,視線全落到了水池這邊。
易中海下巴繃緊,往周圍看了一圈。
“柱子,咱們按規矩來。”他抬手點了點何雨柱面前的搪瓷盆,又恢復了平日主持全院大會時的口吻。
“賈傢什麼日子,全院都看得見,東旭走得早,淮茹一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還得養著婆婆,哪處不需要錢糧?”
“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廠裡每天又能帶飯盒,勻出一半給賈家渡過難關,不會傷著你的根本。”
“這事就這麼定了。”最後一句落下,易中海把手重新揹回身後,腰板也挺首了幾分。
何雨柱聽得差點笑出聲。
好傢伙。
他的錢,他的糧,他的飯盒,到了易中海嘴裡,三句話便給分出去一半。
這算盤打得比食堂切菜機還利索,就是一分錢沒從易家口袋裡出。
何雨柱抄起搪瓷盆,將盆口朝下一扣。
水嘩啦一聲潑進排水溝,濺起的泥點嚇得旁邊兩人趕緊收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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