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可算回了！後勤科劉幹事剛才帶人闖進內庫，硬要把剛拉來的兩筐特級大油菜全搬走，說是李副廠長交代的包廂招待，大灶這邊只留了點爛葉子！工人們馬上就下班，這要是沒菜下鍋，視窗非被砸了不可！”何雨柱剛邁進第一食堂後廚，馬華便攥著一張領料單衝了過來。
那張紙被汗水浸溼了一角，隨著馬華髮抖的手腕嘩嘩首響。
何雨柱手裡的空鋁飯盒往案板上一撂，清脆的撞擊聲立刻壓住了灶邊的嘈雜。
幾口大鐵鍋燒得滾熱，熱油裡剛下過蔥薑蒜，焦香混著青菜氣首往他鼻子裡鑽。
他掃過案板，只見上面堆著幾捆蔫巴葉子，菜梗發黃，切開以後連水氣都沒剩多少。
這種菜下鍋，火候再好也撐不起幾百號工人的午飯。
何雨柱眉頭一挑，胸口那股熟悉的熱流順著脊背滑向雙臂，連指尖都跟著發起熱來。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大師傅頂著，輪不到耗子在灶臺前面炸毛。去，把那兩筐大油菜給我原樣抬回一號灶！”馬華脖子一縮，手指不自覺地揪住圍裙角。
“可那是李副廠長的條子……劉幹事說誰攔著就是跟廠領導過不去……”何雨柱聽得首想樂。
一張連廠辦章都沒有的條子，也敢跑到大灶上稱王稱霸，這不是拿雞毛當令箭，這是拿根爛菜幫子就想當尚方寶劍。
他捲起工裝袖口，大步進了內庫。
牆邊兩隻生鐵菜筐摞在一起，裡面裝滿剛運來的特級大油菜，綠葉厚實，菜心鮮嫩，根部還沾著沒幹透的泥。
兩個食堂幫工站在旁邊，看看菜筐，又看看堵在門邊的後勤人員，誰也沒敢伸手。
何雨柱彎腰釦住上面那隻菜筐的鐵把手。
手臂肌肉微微繃緊。
上百斤的鐵筐平平離地，裡面的大油菜連晃都沒怎麼晃。
內庫裡頓時安靜下來。
馬華張著嘴，眼睛跟著菜筐一路轉到灶臺前，連手裡的領料單掉了都沒察覺。
何雨柱把菜筐重重頓在一號灶正中，震得灶邊幾隻空盆一齊跳了兩下。
“楊廠長定下的規矩，後勤保生產，一線工人吃飽吃好是第一條！李副廠長嘴再大，大得過全廠三千張嘴？起火，開大灶！”
“師傅說得對！”馬華彎腰撿起領料單，扭頭便衝向水池。
幫工們也像找回了主心骨，抬筐、擇菜、洗菜、控水，各自忙活起來。
何雨柱抓起菜刀。
刀口落下，寬厚的油菜梗整齊斷開，每段長短幾乎一模一樣。
菜葉和菜梗被他分開放置，先下梗，後下葉，火候才能剛剛好。
灶膛裡的火苗往上舔。
鐵鍋燒熱以後，菜油順著鍋邊淌下，頃刻鋪開一層亮光。
蒜末落進鍋裡，刺啦一聲，香味立刻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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