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打著傘，車子不急，等雨小些再修也成。”
“它若有這個覺悟，就不會挑暴雨天躺在溝裡裝大爺。”何雨柱伸手扣住鏈條護板，只用兩根手指向外一掰。
發鏽的鐵皮發出一聲輕響，卡死的護板便被他掰開了半寸。
冉秋葉握著傘柄，透過帶著水霧的鏡片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那塊變形的鐵皮。
她上次見何雨柱，記住的是黃皮賬本上清楚利落的字，是二十西塊五角分毫不差的核算，也是他面對假學費時不肯含糊的規矩。
今日再見，這雙能寫出整齊小楷的手，掰起鐵皮竟跟掰菜葉子差不多。
何雨柱沒抬頭，卻能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這姑娘平日端莊得像教室裡擺正的書本，今日肯盯著他多看兩眼，說明這趟雨沒白淋。
他捏住絞成一團的車鏈，手腕緩緩往回一帶。
卡在齒盤裡的鏈節當即彈開，甩出一串黑亮的油泥。
何雨柱抬手擋了一下，油點全落在自己袖口上，沒濺到冉秋葉的衣服。
“好了？”冉秋葉向前挪了半步，傘沿跟著壓低。
“鏈子出來了，可後輪陷得深，這一車書又泡了水，怕是不輕。”何雨柱握住後車架，五指剛一收緊，胸口那股熱流便沿著肩背湧進右臂。
他向上一提。
車輪帶著一大團泥水離開溝底，整輛腳踏車平平升到半空。
車架上的帆布包晃了兩下，裡面成摞的課本和作業本壓得後架吱呀作響。
冉秋葉手裡的傘歪了一瞬。
“何師傅，您慢些，當心傷著腰！”
“嗨，這叫事兒嗎？”何雨柱單手提著腳踏車，往較高的青石路面走了兩步，又穩穩放下。
前後車輪一齊落地，連車鈴都只輕響了一聲。
冉秋葉看著那輛車，半晌沒出聲。
何雨柱低頭擦掉手指上的油泥，嘴角向上一挑。
“冉老師，您再這麼看，我可得收參觀票了。”冉秋葉這才回過神，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紅。
“我只是沒想到，您的力氣這麼大。”
“食堂裡整日搬鍋搬面，練出來的粗力氣，不值當誇。”
“能把這麼重的車單手提起來，可不只是粗力氣。”她說得認真，目光落到他被雨水打溼的肩頭，又把油紙傘往他那邊推了推。
“您全身都溼了，快進傘裡些。”兩人本就站得近，傘面再往何雨柱這邊一偏，肩膀便貼在了一起。
隔著溼透的衣料，他能清楚感覺到冉秋葉肩頭那點細微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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