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喉結滾了兩下，抬起的手迅速收回身後。
汗珠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滾，一首鑽進衣領。
他看了看門框裡的桑刀，又往後挪了半步。
鞋跟正好踩中門邊的空菜筐。
竹筐咔嚓一歪，他兩條胳膊胡亂擺了兩下，好不容易才沒坐進去。
馬華抱著一盆土豆站在水池旁，臉憋得通紅，愣是沒敢笑出聲。
李副廠長扶住門框，嘴唇連著抖了幾下。
“你……你無法無天！何雨柱你給我等著瞧！”他不敢碰耳邊的刀，側著身子退出門口。
腳下又踩上一片爛菜葉。
皮鞋一滑，他肩膀撞上門板，發出咚的一聲。
何雨柱抱起雙臂，眼看著李副廠長連退三步，轉身便往食堂外走。
那背影說是巡查結束，不如說是灶膛裡的耗子聞見貓味，連尾巴都顧不上藏了。
後廚重新安靜下來。
門框上的桑刀還在輕顫。
何雨柱走過去，右手握住刀柄，向外一拔。
木頭髮出一聲悶響，桑刀完整脫出，只在門框上留下半掌深的刀口。
他用圍裙擦淨刀刃，低頭檢查鋒口。
沒捲刃。
還能用。
於海棠靠著案板，雙手按住邊沿，胸口仍在快速起伏。
她整理好衣領，又看了一眼門框上的刀痕，目光始終隨著何雨柱的動作轉。
何雨柱把桑刀放回刀架。
“看清楚了吧，後廚報道不好寫，蘿蔔會歪，刀還會飛。”於海棠抓起採訪夾，指尖仍有些發顫，聲音卻比進門時低軟了不少。
“柱子哥，今兒這專訪我算是徹底錄明白了……明兒早晨八點，全廠大喇叭頭條廣播，我保證讓全廠職工都知道誰才是咱們第三軋鋼廠真正的頂樑柱！”何雨柱揭開蒸籠，白汽迎面撲來。
他取出一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隨手塞進於海棠手裡。
“得嘞，大記者慢走，替我跟廣播站的同志帶個好。”於海棠捧著滾燙的饅頭，手指來回換了兩次位置。
她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瞧了瞧案板上自己切出的幾片歪蘿蔔，這才掀開門簾走出去。
棉門簾落下以前，她又回了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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