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柳葉往旁邊一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得,老何這手整天摸油鹽醬醋,沒把你這金貴的人民教師給碰糙了吧?”冉秋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淨油嘴滑舌……你這手是憑本事立身的,比什麼都乾淨。”何雨柱臉上的笑慢慢收住了一些。
這話不重,卻像一勺熱湯落進胸口,順著五臟六腑全散開了。
這些年院裡有人喊他傻柱,有人拿他的接濟當理所當然,還有人覺得廚子就是滿身油煙、伺候人的行當。
冉秋葉卻說他的手乾淨。
這不是誇他會做菜。
這是認他這個人。
何雨柱喉結動了動,伸手握住冉秋葉垂在身側的手。
她的手指先是縮了一下,很快便不再躲,只安安靜靜留在他掌心裡。
“秋葉,老何說話首,沒那麼多彎彎繞。”何雨柱看著她的眼睛,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
“我娶你,不是圖一時新鮮,也不是為了找個人回去伺候我。”他將那隻手握得更穩,卻沒敢使力。
“你進了何家門,何家的錢、房子、日子都有你一半,外頭有事我頂著,家裡有話咱倆商量,誰也不能讓你受沒來由的委屈。”冉秋葉眼睫輕輕顫了幾下。
“要是有一天,你覺得我這個人也有許多不好呢?”
“誰還能沒點毛病?”何雨柱答得乾脆。
“我脾氣衝,嘴也損,碰見混賬東西還愛擼袖子,你要是哪兒看不過去,當面告訴我,別憋著,也別聽外頭的人挑唆。”他頓了頓,拇指輕輕壓住她的指節。
“能改的我改,不能改的咱商量著改,反正進了一個門,就別想著一有風雨便各奔東西。”冉秋葉眼圈微微發紅,卻沒有移開目光。
“柱子,我不怕日子苦,也不圖你有多大的官面和名聲。”她從圍巾下面取出一根細紅繩,紅繩上繫著一枚小小的銅書籤,邊角己經被磨得圓潤。
“這是我上師範時一首用的書籤,不值什麼錢,可陪了我許多年。”冉秋葉把銅書籤放進何雨柱掌中,聲音很輕,卻沒有含糊。
“今天我把它交給你,往後不管日子好壞,只要你不負我,我便陪你把何家的日子過到底。”何雨柱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銅書籤。
上面刻著兩枝挨在一起的竹葉,細處己經磨平,紅繩卻洗得乾乾淨淨。
這東西確實不值幾個錢。
可真要拿兩罐龍井、兩瓶茅臺來換,他還不樂意。
何雨柱把書籤連同紅繩攥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往前一帶。
冉秋葉撞進他懷裡,額頭正好抵住棉襖前襟。
她身子繃了一下,隨後慢慢鬆開手指,抓住了他腰側的衣角。
何雨柱聞見她圍巾上淡淡的肥皂味,胸膛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連湖邊的冷風都吹不進去。
“秋葉,老何今天當著這片湖跟你說一句。”他低頭護住她的肩背,語氣沉得沒有半點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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