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手抹過窗臺，指腹沒有沾上一點灰渣。
熬了大半宿，他肩膀不酸，腰也不沉，胸口那股熱流仍舊穩穩當當。
換在以前，刷完三間房再安門栓，他今天少說得扶著腰走路。
如今倒好，渾身的力氣像用不完。
別說刷牆，再給他來三間，他也能一氣兒抹白。
何雨柱邁過門檻，正看見何雨水把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腳踏車推進中院。
腳踏車大槓上繫著紅綢，車漆黑亮，鏈盒齊全，後架兩側各綁著一隻紅漆柳條箱。
擦得鋥亮的上海牌半導體收音機掛在車把上，隨著車身輕輕搖動。
何雨水扎著兩根麻花辮，身上那件深藍工裝洗得有些發亮，人卻精神得很。
她鞋底往青磚上一踩，車撐子咔噠落地，腳踏車穩穩停在院坪正中央。
何雨柱順手拎起牆邊的長條木凳，一隻手便擺到了腳踏車旁邊。
他拍了拍凳面。
“拿出來曬曬也好，省得某些人整天伸長脖子琢磨何家還有沒有餘糧。”聲音傳開，中院幾扇房門立刻有了動靜。
何雨柱聽見前院腳步急促，轉眼便看見閻埠貴捏著空茶缸小跑過來。
那副纏著膠布的眼鏡架在鼻樑上，隨著腳步一上一下。
閻埠貴剛站穩，眼睛便黏在腳踏車上，手指順著全鏈盒比劃了半圈。
“哎喲喂，雨水，這可是百貨大樓最搶手的全鏈盒永久車，光這一輛就得一百五十六塊外加一張特調腳踏車票，你們老何家這是發大財了？”何雨柱瞥了眼他手裡的空茶缸。
這人來看聘禮還帶個空傢伙，也不知是想討茶還是等喜糖。
算盤打到這種地步，珠子怕是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何雨水抬手整理著紅綢，連頭也沒抬。
“三大爺，這賬您算得挺快，可票是王主任按政策批的，錢是我哥憑本事掙的，跟發橫財可沾不上邊。”閻埠貴嘴唇一咧，舉起茶缸擋了擋下巴。
“我這不是替你們高興嗎？親兄弟還得明算賬，何況是置辦結婚大件，這票據可得收好了。”何雨柱往他跟前湊了半步。
“您放心，這回每張票都在我妹妹手裡，誰也別想夾進私人教案裡。”閻埠貴扶眼鏡的手頓時一僵，茶缸口磕在鏡框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何雨柱沒再看他。
龍井茶那筆賬己經掀過一回，閻埠貴要是還不長記性，早晚得把自己的臉算進去。
東廂房門簾晃了兩下。
劉海中披著棉襖走出來，左手轉著兩隻鐵膽，肚子挺得老高。
他先圍著腳踏車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落到收音機上，嘴角抽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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