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苓兒款款屈膝,清甜嗓音溫柔悅耳:“姨母大喜,表姐大喜。聽聞府中驚天喜訊,苓兒一早便備好賀禮,特意前來沾沾新貴福氣。”
薛氏心頭大悅,連忙伸手將她拉起,眉眼疼愛,笑意譏誚:“苓兒,快過來坐。”
凌月檀望著貼心的薛苓兒,唇角揚起溫柔淺笑意:“勞表妹費心專程前來。”
溫景予望著雙姝絕色,由衷讚歎:“薛家血脈果真得天獨厚,二位小姐風華絕代、各有千秋,堪稱京中雙絕,無人能及!”
賀喜寒暄過後,眾人落座閒談,話題終究繞不開那座荒蕪死寂的舊正院,紛紛唏噓嘲諷。
宋星闌搖扇輕笑,率先開口:“說來當真是天大的笑話。往昔蘇氏仗著正室名分,動輒便以側庶尊卑說事,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主母架子。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這些年她除了一個空名頭,半點實權盛寵都無。”
謝臨舟頷首附和,語氣首白坦蕩:“何止無權無寵!誰不知相府多年寵妾滅妻是常態?薛夫人的穿戴規制、月例供給、宅院陳設,樣樣遠超正室。淩小姐年少時的脂粉綢緞、珍寶玩物,更是京中貴女裡最頂尖的品級。反觀正院,年年拮据冷清,蘇氏守著空殼主母名頭,日日鬱結,屬實可笑。”
溫景予性情溫潤,卻也看得通透,緩緩補道:“人心偏向,從來勉強不得。凌相數十年如一日偏愛薛家母女,並非無由。薛夫人通透大度、持家穩妥,淩小姐聰慧懂事、風華出眾。蘇氏心胸狹隘、執念尊卑,日日怨懟、不知自省,兩相高下立判。”
立在一旁的薛苓兒聽得真切,清麗眉眼掠過一抹涼薄譏誚,清甜嗓音緩緩開口,字字戳破真相:
“說到底,是她德不配位,自取其辱。”
她眸光淡淡掃過緊閉荒蕪的正院,語氣輕柔卻鋒利無比:
“我姨母數十年安分守己、恭順持家,從未主動爭寵奪權。表姐自幼溫順,縱使得寵,也從未恃寵生嬌、挑惹是非。”
“可蘇氏呢?手握正室名分,卻容不下旁人半分風光。明知自身無寵無權,明知我母女用度優渥是老爺心意,卻日日耿耿於懷、嫉妒生恨,把所有不順都歸咎於旁人。”
“她錯把名分當本事,把規矩當利器,以為死死攥著嫡庶尊卑,便能一輩子壓人一頭。殊不知,位高德薄、名實不符,早晚傾覆。哭鬧上吊、擊鼓鳴冤、大鬧朝堂,步步自毀,落得身死名裂,半點不冤。”
話音落下,一旁端坐的薛氏緩緩抬手撫過霞帔金冠,眼底笑意涼傲,親自下場,淡淡接話嘲諷:
“老身從前總勸她,做人貴在通透知足。”
她語氣平緩,卻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我雖為側室,卻得夫君真心相待,女兒聰慧爭氣,衣食無憂、尊榮傍身,日子過得比多少正室都體面。她空居正房,夫妻離心、母女怯懦,看似尊貴,實則淒涼。”
“可她偏聽不進半句,一輩子困在嫡庶名分裡鑽牛角尖,見不得旁人好,容不得旁人盛寵。明明是自己守不住夫君心意、教不好女兒心性、撐不起主母格局,反倒處處遷怒。”
“如今好了,她身死院荒、嫡女廢籍,徹底退出相府棋局。老身扶正登誥,我檀兒歸正嫡籍、預定儲妃,往後這丞相府、這京中繁華,再無人敢拿捏我母女半分尊卑舊賬。”
凌月檀聞言,唇角淺揚,眼底無半分悲憫,只剩全然的漠然與矜貴,從容接話,徹底蓋棺定論:
“諸位說得都對。”
她立於滿堂錦繡繁華之中,目光遠眺那座廢庭,溫婉嗓音帶著絕對的掌控底氣:
“從前世人總拿庶女身份桎梏我,拿正室尊卑壓制我。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母女享盡優渥用度,是父親疼惜。是蘇氏母女狹隘偏執,見不得我們安穩風光。”
“嫡姐空有正統名分、天賜婚約,卻心性脆弱、死板怯懦,遇挫折便尋死覓活,毫無世家主母、儲妃該有的氣度格局。蘇氏空有誥命頭銜,無容人之量、無持家之德、無安分之心。”
“弱者困於規矩,強者破於天命。”
凌月檀轉頭,目光清泠掃過眾人,字字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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