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轉頭就抽了虛竹一竹條。
虛竹揉著被抽紅的光頭，委屈地嘟囔：“又不是我練功，你打我幹什麼......”
“你閉嘴。”阿紫說，“再廢話，今晚沒你的飯。”
虛竹立刻閉上了嘴，那速度比天山折梅手的招式還快。
日子就在這樣喧鬧中一天天過去。
到了第五天，阮承峰己經將降龍十八掌的前十掌招式全部記住，打起來有板有眼。只是招式是死的，內勁是活的，沒有內力支撐的掌法，終究只是花架子。虛竹開始正式教他小無相功。
“小無相功，最要緊的是一個”空“字。”虛竹坐在溪邊，閉目說道：“你越是想把它抓住，它跑得越快。你越是放空，它自己就來了。”
阮承峰盤膝坐在他面前，閉眼凝神。一盞茶後，他睜開眼：“大師，我腦子裡全是降龍掌的招式。”
“正常”。虛竹連眼皮都沒抬，“那就先想個夠。等你想完了，自然就空了。”
阮承峰又閉上眼睛。過了半個時辰，他又睜開眼：“想玩了。”
虛竹微微睜眼：“還早著呢。你想完招式，沒想完執念。你對降龍掌有執念，所以你每打一掌都在想‘這掌對不對，夠不夠快’‘力道夠不夠猛’。但小無相功不要你想。它要你打掌的時候，手裡有掌，心裡沒掌。
阮承峰聽的眉頭緊鎖。
虛明端著兩碗熱茶走過來，看到阮承峰的表情，輕聲說：“阮施主，你別聽我父親胡扯，他自己當年學小無相功的時候，也是想不明白。後來是我娘天天在旁邊罵他，罵急了他才頓悟的。”
“真的？”阮承峰來了興趣。
“真的”。虛明點點頭，一臉鄭重，“我娘當年罵他：‘你這個人，又蠢又笨，心像個木頭疙瘩，不點不亮！”然後忽然就悟了。”
阮承峰看向虛竹。
虛竹的老臉微紅，乾咳一聲：“此乃方便法門，法門........你聽不聽？聽就閉嘴，重新入定。”
阮承峰乖乖閉上了嘴，重新入定。
這一次，他不再去“想”任何東西。他讓降龍掌的招式在腦海裡自己浮現，又自己消散，像水面上的漣漪，來來去去，不留下任何痕跡。阿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隱隱約約，聽不真切。山風從松林間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響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的輕了，輕得像一截斷在風中得蛛絲。意識變得模糊而又清晰，像一面蒙了霧的鏡子被慢慢擦亮了一角。有什麼東西，從虛空中走來，從風中來，從溪水裡來，從腳底的大地裡來，緩緩地，不可抗拒地，湧入了他的身體。
那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聲音，沒有顏色。它像一股極淡極淡的暖流，從他的天靈蓋慢慢往下滲，經過眉心，經過喉嚨，經過胸口，最後沉入丹田，在那裡打了個旋，安靜地躺下了。
“好”。虛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得幾乎聽不見，“入門了。用了三天，比你二叔段譽強。”
阮承峰睜開眼，發現天己經黑了。虛明舉著一盞油燈站在旁邊，阿紫坐在不遠處，面前擺著一隻空碗。正用毛巾擦手。
“我入定多久了？”他問。
虛明道：“從下午到現在，約莫三個時辰。”
阮承峰站起身來，覺得渾身輕盈了不少，像脫去了一件溼透得厚棉襖。他走到那棵老梅樹前，隨手打了一掌，掌風過處，一朵花苞輕輕一顫，毫無變化。
“用內勁，不要用掌風。”虛竹得聲音從身後傳來，“小無相功練得是氣，不是力。你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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