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秋閣後方是一片廢棄園林。
石徑被荒草覆蓋，沿途散落著許多斷裂石碑。碑上的文字己經模糊，偶爾能辨認出幾個“神”“月”“祭”之類的古字。
寧昭月走得不快。
她一面辨認碑文，一面留意身後的腳步。晏無塵仍跟著她，黑傘卻己經收起，被他握在手中。傘尖偶爾掠過石徑，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你認識溫辭鏡。”寧昭月道。
“見過。”
“何時？”
“很久以前。”
果然又是這西個字。
寧昭月沒有回頭：“三年以前也是很久，一百年以前也是很久。”
晏無塵沉默片刻。
“對我而言，沒有區別。”
寧昭月腳步微頓。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搪塞。她想起照骨燈吞噬鮮血時，晏無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也想起他望著她時，那雙眼中彷彿沉積了無數年的寂靜。
有一個荒謬的念頭自心底一閃而過。
尚未等她抓住，前方樹木忽然向兩側分開。一座古橋出現在晨霧中。橋身由深灰色巨石砌成，橫跨在一道看不見底的山澗上。橋欄己經斷裂大半，石縫間長滿暗紅苔蘚。昨夜的暴雨沖塌了正中一段，只剩幾塊傾斜石板勉強相連。橋對面立著一座三層小樓。門窗緊閉，簷下垂著兩條己經褪色的白色綢帶。那裡應當便是溫辭鏡所說的後閣。
寧昭月走到橋頭。
腳下石面刻著繁複紋路，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己經被青苔覆蓋。她用鞋尖撥開一處苔痕，看見紋路深處殘留著暗紅色粉末。
像凝固多年的血。
“這不是普通的橋。”她道。
“嗯。”
“下面封著什麼？”
晏無塵望向山澗。
白霧在深處緩慢翻湧，看不見水，也聽不見回聲。
“一座陣。”
“什麼陣？”
“己經死去的陣。”
寧昭月看向他：“死人不會再開口，死陣卻未必不會殺人。”
晏無塵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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