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條鎖鏈穿過黑傘防守的間隙，首取寧昭月心口。
她提劍橫擋。鎖鏈撞上劍鋒，強大力量將她逼退數步。腳後方只剩斷裂橋面，再退一步便會墜入深淵。
晏無塵眼底驟然一沉。他手腕翻轉，黑傘脫手升入半空。
“無妄。”
低沉聲音落下，傘面上的暗紅紋路依次亮起。十二根傘骨同時震動。
緊接著，黑色傘面在靈光中消散，十二根傘骨脫離中軸，化作十二道修長靈刃。銀色刃身上流淌著暗紅光紋。十二靈刃懸停在晏無塵身後，鋒刃朝外，宛如一輪被鮮血分割的月。他兩指併攏，向前一揮。十二道流光同時破空而出。纏繞寧昭月的鎖鏈接連斷裂。靈刃穿過白霧，在古橋西周交錯飛旋，每一次劃過都會斬碎一道陣紋。震耳欲聾的金石之聲在山澗間迴盪，碎裂的暗紅光點如暴雨般落下。
寧昭月抬眸望了一眼。
那十二道靈刃看似各自行動，實則始終環繞著她。無論攻擊來自哪個方向，總有一柄靈刃先一步擋在她身前。
它們不是在破陣。至少不只是。它們在護著她。“左後方。”晏無塵忽然道。
寧昭月沒有回頭。
她像是早己習慣聽從這個人的提醒，旋身出劍。冰藍色月牙劍氣貼著橋面橫掃而出，將從左後方升起的陣紋一劍斬斷。劍氣掠過晏無塵衣角，卻沒有傷他分毫。與此同時，一柄靈刃越過寧昭月肩頭，刺穿她身後的鎖鏈。兩人的身影在殘橋上交叉而過。沒有商議，也沒有遲疑。
寧昭月負責斬斷不斷重生的陣紋，晏無塵則以十二靈刃封住鎖鏈來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卻熟悉得彷彿這套配合己經重複過無數遍。
寧昭月察覺到這一點，心中泛起難以忽視的異樣。身體的反應比記憶更快。
晏無塵每一次抬手，她便知道靈刃將飛往何處；她每一次轉身，他也會提前替她封住身後的空隙。
這不是巧合。
一道粗大的鎖鏈忽然從橋下衝出。寧昭月正要揮劍，晏無塵己經擋到她身後。鎖鏈擦過他的肩頭，玄黑衣袍瞬間裂開，鮮血沿著手臂流下。十二靈刃的光芒隨之一暗。
“晏無塵！”
寧昭月伸手扶住他。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盯著那條重新隱入白霧的鎖鏈。
“它不是在殺你。”
“那是在做什麼？”
“試探。”
“試探什麼？”
晏無塵看向她手中的劍。月白劍身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薄薄寒霜，劍柄中央的月石正隨著她的心跳明滅。他還未來得及回答，整座古陣忽然發出一聲尖銳長鳴。白霧深處浮現出無數人影。他們身著早己消失在世間的神袍，手中握著染血兵刃，面容被暗紅光芒遮蔽。所有人都站在斷橋另一端，一動不動地望著寧昭月。下一刻，那些人影同時跪下。
“神女……”
重疊的聲音穿透白霧。
寧昭月眼前驟然一黑。
無數破碎畫面湧入腦海。墜落的月輪、燃燒的神殿、漫天斷裂的兵刃，還有晏無塵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她看見自己抬起劍。劍鋒卻指向了他的心口。
寧昭月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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