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盯著不遠處那片林子，眼神有點恍惚。不是那種她自己雜交出來的盆栽綠植，是樹，撐出蔭地的樹。
樹下有藤椅，上面放著宗嘉言常看的書。離得有些遠，但那本書是她最常看的，賀聿記得封面顏色。後來有段時間沒見到那本書，他還以為是宗嘉言看膩收起來了，結果是收到雲山這邊。
這是宗嘉言常來的地方。
原來不止有棲木居，還有云山，或許還有別的地方。只是棲木居的溫房裡種著對於這個階段的宗嘉言而言比較重要的植株，所以她才更多地去往那邊。
而婚後自己佔掉了棲木居，宗嘉言又帶著她喜歡的書來到雲山。婚後四年她回來過多少次呢，每次回來待在這邊的次數很多吧，衣帽間裡有她的衣服。
他所想的這些宗嘉言自然是不清楚的，站在他旁邊也跟著望向那一小片光禿禿的林子，以為他在講花園裡那些花花草草，淡淡地說：“我的每套房產都有養植物啊。你不覺得這裡的花比棲木居陽臺上的要漂亮些麼，雲山的氣候溼度更適合植物生長。”
所以宗嘉言才會把他帶來這裡。
原以為賀聿會質問為什麼要鎖他，沒想到他開口先講這個。宗嘉言覺得他的腦回路著實奇怪，不過他不問是好的，她現在沒精力同他吵架。
“周叔說，你今天沒吃東西。”
宗嘉言白天在應酬忙碌，上樓前才知道賀聿今日的進食情況：“我帶了粥，要喝點嗎？”
“沒胃口。”
賀聿垂下眼，又想躺回床上縮排被子裡。
”我今天忙了一天，也沒吃什麼東西。剛好路過家粥店，就順便帶了兩碗回來。”宗嘉言狀似隨意道。
賀聿終於捨得抬眼看她，宗嘉言看他那要講不講的樣子，很真摯地說：“你要是不吃的話，沒人陪我，我一個人也不想吃了。”
宗嘉言一向不喜歡吃飯，很能捱餓。
以前賀聿跟她鬧彆扭都不敢說不吃就餓著這種話，宗嘉言本來就不愛吃飯，他要是放棄讓她吃飯的話，她真的不會去吃了。
雖然賀聿真的沒什麼胃口，但為了讓宗嘉言吃點東西，猶豫了會還是點了頭。
兩碗粥，一碗半都是賀聿喝的。
宗嘉言喝了幾口便推到旁邊說喝不下，讓賀聿幫忙解決。他真的不想吃，可宗嘉言在旁邊看著陪著，賀聿不知不覺也差不多要吃完了她帶回來的粥。
咀嚼，吞嚥，憑著生存本能進食。什麼時候吃飯變成了如此痛苦的事，賀聿想起從前宗嘉言誇過他有著能從食物中汲取快樂的優點，可他現在已經不是這樣的人了。
“為什麼關我？”
句與句之間語氣的起伏變化，用詞差別，宗嘉言其實都辨不出來。她只能聽出音量大小，賀聿將她唯一的判斷依據控制得很好，宗嘉言無法憑著聲音去判斷他的情緒。
宗嘉言斟酌了會，道：
“醫生說，你有自殺傾向。”
“要死也不會死在你面前。”
賀聿握緊勺子，聲音很低。
“我知道啊，所以才把你放在這裡。”
宗嘉言頓了下，開玩笑似的說：“你要是死在這裡， 我就是殺人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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