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人落到自我厭棄的程度，當真可悲。
有時候，他也會不自覺地想，為什麼非她不可？
是被下了迷藥，怎麼就失了心智一般全然栽進去？
漂亮的皮囊他不是沒見過，那些欲擒故縱的手段，仔細說來也沒有多高明——對於家裡混文娛行業的他而言，各種心眼司空見慣，她的那點計謀壓根不管用。
他起初是驚訝於她的變化，與記憶中同一個名字，卻是觀感完全不同的一張臉，後來更多是好奇，她到底在圖謀什麼，靠近他有什麼目的，瞭解到她的境遇後，再回想到最初她脆弱無助的那一面，終究不忍心推開。
於是，慢慢默許，接納，繼而習慣身邊有了這麼一個人。
他能看透每一個人，卻從沒心疼過任何人。
除了她。
……
“隨便。”
應暄壓下翻湧的思緒，迎上父親的視線：“你們贊不贊成，一點也不重要。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拿定主意就夠了。”
他直接言明態度，不再和父親廢話，起身作勢要走。
茶湯在杯中慢慢轉涼。應父品著茶，目光如鷹隼般鎖著兒子離去的背影。
就在應暄的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茶室裡響起了父親不疾不徐的聲音：
“你可以走。也可以儘管試試，看你到底能不能護得住她。”
“她爸現在還在牢裡蹲著。你以為這個訊息放出去，她的安穩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應暄猛地蹙眉，腳步一頓，徑直轉過身。
應父將茶杯擱回臺面，輕哂淡笑，卻透著洞悉一切的森寒。
這才是他父親真正的面目！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還敢在我面前逞強放話——沒了我和你媽，你算個什麼東西？！”父親看著他，“任你再有本事，能堵得住千萬人的一張嘴？”
“爸！”
應暄的聲音驚疑不定，連帶著呼吸都沈重了幾分。
他的心口劇烈地跳動著，他太熟悉父親這副口吻了——這絕對是動了狠心的前兆。
“緊張什麼，我沒打算對她一個小姑娘做什麼。”應父笑了笑，眼神卻毫無溫度，“但要是誰擋了你的路，那就證明她是個不值得存在的麻煩。”
“你想要保住她，別說外面的風浪，就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不要覺得自己像個英雄，弄什麼救風塵的把戲。事實上，沒有你瞧不起的權和利加持，你那所謂的愛情脆弱得不堪一擊。”
應父靠向椅背，雙手交疊，丟擲了他真正的籌碼：“除非，你能向我證明，你們的感情足夠牢固。”
“……”
局面一下子峰迴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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