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賭癮貪墨
不過天香集中售賣的貨品也不是件件都從脂香小築那邊進貨，有些是從錢家的部分供應商中進貨。
進貨價隨市場價有所波動，這點她是知曉的。
若只是一兩筆因行情波動，她尚能理解。
不過一個季度，卻有好幾筆進貨價格虛高，雖混在其中不起眼，可麥穗對數字極為敏感，去年相應的物料也曾漲過價，但都是極小的波動。
麥穗指尖輕輕點在那幾行刺眼的賬目數字上，微涼的指尖壓著泛黃的紙頁，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息怒：“王掌櫃，近來汴京城脂粉原料市價我也略有耳聞，春日本是香料豐收的季節，怎會全線漲價？
這幾筆高價進貨，是什麼緣由？”
王掌櫃心頭猛地一緊，心狠狠往下沈了一下，手心瞬間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腦子飛快運轉，找藉口搪塞：“回麥東家，今年春日雨水多，晾曬香料損耗大，供應商那邊說成本高了，故而略微漲了些價錢，小的看在契約允許價格之內，故而也就同意了，並非小人私自虛報。”
“哦？是嗎？”
麥穗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拆穿，淡淡收回目光，繼續往下對賬。
第二處問題，是日常營收銳減。
天香集日日流水穩定，哪怕是陰雨天客流稀少，也有三五貫錢進賬，若遇書院學子休沐一日更是能破十幾貫，賬目清晰穩定。
可從兩個月前，流水卻日益減少，許是怕太過顯眼，又會有幾日的賬拔高些。
前兩日她守在店鋪外，數過客流，來天香集的或多或少都會買一些走，哪怕買了最便宜的物件，少說也有十一二貫，怎得只有七八貫？
麥穗抬眸看了眼屏風外依舊忙碌的夥計，拿貨、打包、算賬，一刻不停，偏偏賬本上的銀子憑空消失了大半。
麥穗心裡已然有了定論。
坐地截銀，現賣現貪。
客人付的真金白銀，大半被暗中私吞，只將零星小數入賬，故而賬面營收慘淡，實際盈利豐厚，所有差額，盡數落進了私人腰包。
麥穗耐著性子繼續檢視，一筆、兩筆、三筆……
對不上的賬目、漏洞錯漏，層層疊加下來，不過兩個月，賬面累計虧空的銀錢，粗算下來已有上百兩。
麥穗將有問題的賬目通通用炭筆清晰標註下來，日期、金額、原因，一筆不落，條理清晰。
凡事講究證據，所有紕漏盡數落在紙面上，鐵證如山，讓人無從抵賴。
等全部核對完畢，厚厚一本賬冊，處處皆是破綻。
她緩緩放下手中炭筆，指尖輕輕拂過滿頁刺眼的錯賬，神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全然沒了方才的平和，覆上一層淡淡的疏離與嚴肅。
王掌櫃在一旁冷汗直流，他沒想到這般小心做賬，竟每一筆都被揪了出來。
小瞧了這麥掌櫃。
“王掌櫃，”麥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壓迫氣場，“短短兩個月，進貨虛報，營收瞞報，私吞流水，甚至還敢隱匿大單，層層貪墨，累計上百貫銀子的虧空。
這些賬目，我已盡數核對完畢，單據、出庫記錄、流水臺賬一一對照，鐵證在此，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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