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匠人舀出少許酒液,放在瓷碗當中,端詳片刻淺嘗一口,隨即放下瓷碗,輕輕搖頭:“果然不出所料。
慈姑長於溼泥窪地,根莖紮根淤泥,與生俱來一股土腥。
簡單蒸煮發酵,沒法將這股異味除去。
如此釀出的酒水,入口發澀,腥氣繞喉,別說向外售賣,便是尋常農戶自家飲用,也難以接受。”
一旁的許護衛見狀忍不住低聲道:“難道這條路行不通?辛苦尋來匠人,到頭來只是白費功夫?”
院中氣氛一時沈寂。
麥穗沒有沮喪嘆氣,她拿起瓷碗,仔細觀察碗中酒液,開口:“初次嘗試本就難以一蹴而就。
土腥是難題,卻不代表無法化解。
以往翻閱古籍雜記,見過不少根莖作物去除異味的法子,只是未曾實操。
況且也有可能是這一批的慈姑有問題,若是用新鮮的慈姑或許會好些,只不過新鮮的慈姑得等秋後才能收。”
江豐年站在一側,冷靜思索片刻:“不妨拆分工序細細排查。
是清洗環節不夠仔細?或是蒸煮火候不足?又或是發酵溫度、酒麴配比有所偏差?
我們可以分批試驗,每一組改動一處條件,對比結果。”
陳匠人頷首認同:“麥娘子和大人所言有理。
老朽以往只釀穀物酒,根莖釀酒並無定式。
慈姑埋於淤泥,單單依靠清水搓洗,難以洗去滲入肉質內的土氣。
或許蒸煮之前,需要以清水浸泡,反覆換水,輔以草木灰揉搓?古籍之中常有草木灰吸附濁味的記載。”
思路一經開啟,眾人不再困在失敗的低落裡。
幾人當即商定試驗方案。麥穗安排劉花從農戶家中收集乾淨草木灰,分出數個批次。
第一批:延長清水浸泡時長,一日換水三次,反覆搓洗;
第二批:浸泡之後輔以草木灰揉搓沖洗;
第三批:調整蒸煮時長,大火久蒸,嘗試借高溫揮發腥氣;
另有幾組變更酒麴用量、把控發酵冷暖。
接下來數日,小院終日飄著蒸騰水汽。
眾人輪番守在灶臺邊,把控火候,輪值更換浸泡的慈姑,陳匠人緊盯每一批原料的變化,麥穗執筆,將每一組原料的處理手段、發酵反應一一詳實記錄。
試驗並非一帆風順。
單用清水久泡,只能洗掉表層泥沙,內在土腥依舊頑固;
草木灰揉搓若是沖洗不乾淨,酒水又會帶上淡淡的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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