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蹲在墳頭邊上，看得首咂嘴：“嘖嘖，斷罪，你這刀法，不去開個武館可惜了——”
“裴燼。”蕭玦的聲音從混戰裡傳來，“你後面。”
裴燼一愣，猛地回頭——一個黑甲兵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背後，舉刀就劈！
“操——”
弩箭破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蕭玦的刀脫手飛出，擦著裴燼的耳朵釘進黑甲兵的肩頭，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裴燼的冷汗下來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笑：“……謝、謝了啊。”
“再亂說話，我不管你了。”蕭玦走過去拔回刀，眼睛盯著趙橫。
趙橫的臉己經白了。他帶來的十幾個人，此刻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沒有一個死的，但也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趙橫的聲音在發抖。
“趙橫。”蕭玦一步步走向他，“你爹欠的賬，我算在他頭上了。你欠的賬——”
“你要殺我？！你敢殺我？！我爹是——”
“我不殺你。”蕭玦說。
趙橫一愣。
“你身上這條業，是第一條。”蕭玦走到他面前，刀尖垂著，“我數得出來。你殺了一個人，業是輕的。按我的規矩，輕業，不殺——但賬要記著。”
他忽然抬手，刀光一閃。
趙橫慘叫一聲，右臂齊肘而斷，落進雪裡。血噴出來，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你殺他，用的是這隻手。”蕭玦收刀，血順著刀鋒滴進雪裡，“這隻手，還給他。”
趙橫抱著斷臂，跪在雪地裡，疼得渾身發抖，眼裡卻全是怨毒：“蕭玦……蕭玦！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要——”
“你這條命，我記在賬上了。”蕭玦打斷他，聲音平靜，“你爹的賬清了，你的賬剛開始。下次見面，你要是還帶著業來——我就來收賬。”
他轉身，走回新墳前。
趙橫在雪地裡嘶吼著：“蕭玦！那老頭的孫子！你知道他孫子去哪了嗎？！”
蕭玦的腳步停住了。
“哈哈哈哈——”趙橫笑得滿臉是血，“那崽子，被南山的商隊帶走了！賣到南邊，賣給窯子，賣給礦場——誰知道呢？！你不是愛裝聖人嗎？你去救他啊！你去啊！”
蕭玦站在墳前，背對著他，站了很久。
“裴燼。”他開口，“記一筆賬。”
“……啊？”
“南山商隊。”蕭玦說，“欠我一條人命。”
他彎腰，把墳前那根枯枝扶正，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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