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南山商隊，靠的不是刀，是嘴。
蕭玦負責走路，裴燼負責說話。每到一個鎮子，裴燼就往茶攤、酒館、騾馬行裡一鑽，半個時辰後準能帶出訊息——不是靠逼問，是靠閒聊、套話、和幾枚銅板。
“南山商隊？知道知道，”茶攤老闆擦著碗說，“柳三那夥人，前兒個打這過，往南去了，車轍深得很，拉了不少貨。”
“貨？什麼貨？”
“誰知道呢。”老闆壓低聲音，“聽說啊，跟南邊那位貴人沾著邊兒，咱們惹不起。”
出了鎮子，蕭玦問：“貨是什麼？”
“人貨。”裴燼收起嬉皮笑臉，“邊關打仗，孤兒多，這夥人專收這個——十兩銀子一個，轉手到南邊，翻十倍不止。”
蕭玦的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走。
“斷罪，先說好。”裴燼追上來，“到了地方，你聽我的。這夥人背後有人，硬闖容易打草驚蛇——咱們先跟，後算。”
“嗯。”
“……你這麼好說話，我瘮得慌。”
第三天黃昏，他們在南岸渡口截住了南山商隊。
六輛大車，二十來個護衛，為首的掌櫃精瘦油滑，見了生人先笑三分——柳三。
蕭玦擋在車隊前頭，雪地上只他一個人，一柄刀。
柳三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這位爺，好漢爺，行個方便？我們做小買賣的，車上都是布匹藥材……”
“車上是人。”蕭玦說。
柳三的笑徹底沒了。
護衛們圍上來，刀都亮了。柳三還撐著笑：“好漢爺，都是討口飯吃……”
“那個孩子。”蕭玦說，“邊關，補鞋老頭家的孫子，十歲上下，被你的人從亂葬崗帶走的那一個——在哪？”
柳三的眼神閃了閃：“好漢爺說的什麼，小的聽不懂……”
蕭玦拔刀。
二十來個護衛，他用了不到十息。沒有一個死的——全是刀背拍的、關節卸的，地上躺了一片，哎喲連天。
柳三嚇得腿軟，癱在地上：“別、別殺我！那孩子！那孩子己經轉手了！不在我這兒！”
“轉給誰了？”
“人、人和牙行！城南的人和牙行！”柳三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這單貨是上面點名的，小的不敢留啊好漢爺！那孩子一到岸就讓牙行接走了！”
裴燼從車後探出頭：“人和牙行？”他嘖了一聲，“聽說過，城南最大的牙行，人牙子裡的頭一份。”
蕭玦收刀，看了一眼柳三：“你手上沒沾血，我不殺你。但你要是騙我——”
“不敢不敢！小的說的句句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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