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摸黑下了山。
陸沉沒走大路。烈山到青雲山走官道要繞七百里,但翻黑風嶺抄近道只要西天。他帶了三天的乾糧、一把木刀(真刀他還沒資格領),趁夜翻過了烈山外圍的哨卡。
黑風嶺是烈山和青雲山之間的一片野山,林子密,路難走,據說有野獸。但陸沉顧不上了。
他白天趕路,晚上找個樹洞眯一會兒,第二天天不亮接著走。腳上磨出了新的水泡,他咬牙挑了繼續走。韌劍命格的恢復加速在這個時候幫了大忙,換別人這麼折騰早就廢了,他睡一覺還能接著走。
第三天傍晚,他走進了一片密林。
樹木遮天蔽日,光線暗得像傍晚。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沒有聲音。
陸沉突然停住了。
太安靜了。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聲都沒有。這種安靜不像是自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整片林子的聲音都吃掉了。
他握緊了木刀。
前方的樹林裡,走出三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商旅的灰布衣服,揹著包袱,看起來就像三個趕路的行商。但陸沉的目光落在了他們的袖口上。
袖口內側,隱約露出一點暗紅色。
像一團火。
為首的人西十來歲,面相普通,笑起來甚至有幾分和善。他看著陸沉,像是在看一個迷路的孩子。
“烈山的小弟子,”他說,“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啊?”
陸沉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淬體二重對三個不明深淺的人,而且其中一個給他的感覺比周石還危險。
他沒有回答,而是慢慢後退了一步。
那人還在笑:“別緊張,我們就是幾個做買賣的。倒是你,一個小孩帶著刀往林子裡鑽,不怕被狼吃了?”
陸沉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轉身跑。
在這種距離下轉身,後背就是破綻。他在青雲學過,烈山也學過。
他在等一個機會。哪怕只有一線。
為首的人微微歪了歪頭,笑意淡了些。
“不說話?”他嘆了口氣,“那我幫你說吧。你是烈山刀宗的弟子,半夜不走官道,翻黑風嶺往青雲山的方向去。”
他頓了頓。
“你想去青雲山報信,對不對?”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