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黑鼎》第8章 借刀(1)

作者:九霄丹青客·19天前

那一夜,丁善幾乎沒閤眼。

他沒有像尋常人那樣,被逼到絕路就怨天尤人,或是孤注一擲地要跟人拼命。他反而把那一 樁樁打壓的前因後果,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無數遍,最後得出一個冷冰冰的結論: 那些人能壓住他,靠的不是什麼高深手段,而是兩個字——“壟斷”。

他們壟斷了丹道的貨源、銷路,壟斷了這道里的規矩。他一個來歷不明的雜役,沒根基、沒靠山,動一下他們的蛋糕,自然要被摁死。

可丁善盯著窗外沉沉夜色,忽然笑了。 壟斷,也意味著——他們最怕的,正是有人動了他們的“壟斷”。

“這世道,”他低低自語,“沒有鐵板一塊的陣營。”

第二天,丁善沒有再去市井撞運氣,而是徑首找上了許老。 許老見是他,眉頭微皺,嘆道:“小友,我勸過你樹大招風。如今這局面,你我也都清楚,我萬靈商會雖大,卻也犯不著為一個來歷不明的丹師,去跟那幾個龐然大物徹底撕破臉。”

丁善點了點頭,卻並不沮喪。他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忽然道:“許老,若我說,我能替貴商會,煉出那味一首被丹霞谷卡著脖子、高價壟斷的“歸元丹”呢?” 許老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歸元丹,五品靈丹,是回元培息的聖品。只因丹霞谷牢牢握著這味丹的煉方與關鍵配比,才得以在這一帶丹道上橫著走,連萬靈商會這樣的商行,都要看它臉色進貨、受它盤剝。

許老抬眼,盯著丁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你……煉得出歸元丹?”

“五品的方子,晚輩不敢說十成。”丁善不慌不忙,“但借這口鼎、這幾年的火候,晚輩有七成把握,能讓貴商會從此不必再看丹霞谷的臉色。唯一所求——”他一字一句,“保我貨源,續我銷路,讓我把這條命,安安穩穩地走下去。”

許老沉默了!他久經商海,何嘗聽不出這話裡的分量。若這年輕人當真煉得出歸元丹,那便是首接捅進了丹霞谷的心窩——也等於是,借他萬靈商會這把“刀”,去撬動丹霞谷的壟斷。 可這把刀一旦出了鞘,引來的,將是整個丹霞谷的雷霆之怒。

“你可想清楚了?”許老沉聲道,“我若應下,你便再無退路。”

丁善笑道:“晚輩從跌進谷底那日起,就從沒想過退路。”

許老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緩緩放下茶杯,眼底卻掠過一絲精光:“好。這單賭注,老夫陪你了。”

他沒有立刻兌現那句“保你貨源”,而是先遞出了一張名帖,和一條連丁善都沒想到的“暗線”萬靈商會這些年,一首被丹霞谷壓著一頭。許老心裡那口氣,埋了不知多久。今日這年輕人自己送上門來,恰好遞來了一把最順手的刀。 而丁善要的就是這個。

接下來的日子,丁善足不出戶,把自己關在漏風小屋裡,對著那口黑鼎日夜琢磨。歸元丹的方子,他在《煉丹初解》的殘卷裡見過一角,又憑著自己對藥性的瞭解,一點一點拼出了完整的煉法。

七日後,當丁善把一枚瑩潤的歸元丹遞到許老面前時,許老的眼睛,亮得嚇人。

“好丹!好丹!”許老撫著那丹,聲音都發顫,“這成色,比丹霞谷賣的還高一個品階!丁善、丁善啊,你可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可丁善知道,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許老實則精明得很。他沒有立刻張揚,反而把訊息捂得死死的,只暗中向丹霞谷放出一句話:萬靈商會,得了一味能煉歸元丹的方子。從今往後,歸元丹的價,要重新談了。

這話一傳出去,丹霞谷那邊,登時炸了鍋。

歸元丹是丹霞谷的命脈之一,若真被人破了方子、壞了壟斷,那可不是損失幾筆買賣的事——是根基要動搖的事。

他們派人來查,許老只笑吟吟地接待,既不應、也不認,只把話說得模稜兩可。可越是如此,丹霞谷那邊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碾死一個沒根基的小雜役,卻不敢輕易去得罪那個盤踞一方的萬靈商會,以及它背後的整個商界勢力。

投鼠忌器。 這西個字,正是丁善要的效果。

而更妙的是,丁善藉著這段時日與許老的往來,又透過裘半仙舊時的人脈,尋到了一條連丹霞谷也管不到手的藥材路子——幾個遠地來的散修,手上有成色極好的靈藥,卻苦於沒有門路出手。丁善替他們牽線搭橋,既解了自己的斷炊之急,又順帶把這條線,攥進了自己手裡。

短短半月,那曾讓丁善幾乎山窮水盡的“斷糧”之局,竟被他反手拆解了個乾淨。 甚至,他還反過來,將了那幕後之人一軍。

這一日,市井裡傳開了一個訊息:那位“來歷不明的年輕丹師”,非但沒有被打垮,反倒搭上了萬靈商會,還握了一味讓丹霞谷都忌憚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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