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嶽冷聲道：“帶著舊契和人證上山，口口聲聲要重劃南坡田界，這也叫不傷和氣？”
林紹遠像是沒聽見他的譏刺，取出一張泛黃契書。
“承嶽賢侄這話重了。三十年前，南坡靈田本就是兩家共爭之地。當年你沈家築基先祖餘威尚在，我林家敬他老人家，這才退讓三分。可舊契上寫得清楚，南坡山泉由兩家共護。如今沈家靈田陰氣侵蝕，難保不是處置不當，反汙了山泉。重新勘界，是為兩家長遠計。”
沈承霜接過契書看了一眼，冷聲道：“舊契只說山泉共護，從未說靈田敗壞便要重新劃界。”
林紹遠笑道：“承霜道友說得不錯。可山泉若受損，我林家赤楓谷也會受牽連。林某隻是希望兩家共同查驗，以免後患。”
沈玄舟靜靜聽著。
林紹遠這話看似講理，實則把南坡靈田之事抬到了兩家共同水源上。只要坐實沈家經營不善，林家便有理由插手。若再坐實陰蝕石是沈家自埋，沈家不但要失靈田，還要賠所謂水源損失。
沈家賠不起。
最後只能割田。
沈雲柏看向沈懷谷，聲音冷硬：“你說。”
沈懷谷身子一顫，抬頭看了一眼堂上，又很快低下。
“三叔公，我……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知道什麼？”
沈懷谷咬牙道：“南坡靈田下的陰蝕石，是族裡早年埋下的。”
堂內一靜。
沈承嶽眼神頓時冷了。
沈懷谷繼續道：“當年南坡靈田肥力下降，族中為了保收成，曾有人用偏方引地氣入田。那偏方里，就用到了陰蝕石。”
沈承霜首接冷笑：“陰蝕石只會敗壞靈土，何來引地氣之效？”
沈懷谷低著頭：“我不懂這些。我只見過有人深夜埋石。”
沈雲柏道：“誰埋的？”
沈懷谷額頭冒汗。
“是……沈玄舟的父親，沈承硯。”
沈玄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堂內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父親沈承硯十年前巡山失蹤，族中只找到染血衣角和斷劍。死無對證，最容易被栽。
林紹遠輕嘆：“雲柏道兄，此事林某本不願點破。可沈懷谷乃你沈家族人，他若無憑據，何必冒著背族之名作證？”
沈玄舟忽然道：“林執事說得對。”
眾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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