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專家團到院當天，陳硯八點準時進了縫合室。
會診區設在三樓。急診科幾個高年資醫生早早換了新白大褂，胸牌擦得發亮。
陳硯沒上樓。簽完排班，低頭清點縫合包。
王思遠推門進來，把蓋過章的備用會診授權塞進抽屜。
“郭主任讓我放這兒。”
“鎖起來。”
“你不看一眼？”王思遠沒鬆手。
陳硯扣上抽屜，轉身戴手套：“用不上最好。”
門簾一掀，一名七十多歲的老人捂著左前臂進來。紗布己經被血浸透，家屬扶著他，手機還貼在耳邊。
“醫生，趕緊縫兩針。樓下菜市場割的，傷口不深，我們還得回去開店。”
劉燕接過老人，剪開外層紗布。
傷口約三釐米，創緣整齊，汙染不重。看深度，只到皮下。
陳硯低頭看著創緣：“什麼時候割的？”
“半個小時前，鐵皮邊劃的。”家屬看了眼時間，“去年打過破傷風，消毒縫上就行。”
陳硯沒碰縫合包。
老人穿著寬鬆外套，左側袖口捲到肘上。傷口周圍除了新起的腫脹，還有幾塊顏色不同的瘀斑。
靠近腕部的瘀斑呈紫紅色，肘窩內側己經發黃。再往上，一塊暗青色瘀斑被袖口壓住大半。
陳硯抬手：“右邊袖子也捲起來。”
家屬皺起眉：“割的是左手，看右手幹什麼？”
“先卷。”
老人自己抬起右臂。袖口翻過肘部，又露出兩塊瘀斑。其中一塊足有半個手掌大，表面沒有破損。
陳硯按了一下瘀斑邊緣：“疼嗎？”
“不疼。”
“最近摔過？”
“沒有。”老人低頭看了看，“年紀大了，磕磕碰碰也正常。”
“哪兒磕的？”
老人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家屬又往前挪了一步：“醫生，老年人皮薄，身上有點青不稀奇。傷口還流著血，你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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