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給你刻的第一道印，”阿沅忽然開口，“是在你滿週歲那天，用鮫筋穿海葵刺，在你背後點了七顆痣。”
林羽猛地抬頭。
阿沅沒看他，只是將手掌攤開，浸入身旁一窪積水中。
水波晃動，映出她瞳孔深處浮動的一行古字：
「溯者不言來處，唯守初血所歸」
字跡一閃即沒。
但她指尖劃過的水面，仍在自動擴漾——一圈疊一圈，越散越遠，越遠越清，最後凝成七根纖毫畢現的水索，各自纏繞住一片漂浮的朽木、半截斷戟、一根扭曲龍角……
所有物件都在輕微震動。
“走。”阿沅轉身，赤足踩過塌陷的龍柱基座，裙襬掃過一堆白骨，骨縫裡鑽出細小珊瑚芽，“他們還在等。”
林羽跟上去，腳踝擦過某段肋骨，嘩啦一聲脆響，整排骨架應聲坍塌。
塵煙混著千年沉澱的磷粉揚起，幽綠熒光裡，現出一座傾頹宮殿輪廓。
飛簷只剩半邊翹角，雕著怒目螭吻，眼下淚痕蜿蜒，竟是乾涸千年的血垢。
正門匾額歪斜掛著，西個大字蝕損嚴重，僅剩右下兩筆勉強可辨——
龍宮
不是碑銘體，活生生刻進去的爪痕。
林羽仰頭看著，忽覺太陽穴一陣脹痛。
眼前畫面抖了一下。
原本空蕩的大殿中央，一下子矗立一座高逾十丈的石像！
龍頭人身，雙臂抱懷，胸膛敞開，露出裡面錯綜複雜的青銅機括，齒輪咬合，油液早己蒸發殆盡，只留漆黑鏽槽。
它的頭呢？
林羽往前一步。
轟隆——腳下磚面猝然下沉，整座平臺旋轉九十度，露出隱藏階梯。
阿沅率先踏步下行，腳步輕得沒有激起一絲水流擾動。
臺階盡頭，是扇倒伏的蟠龍銅門。
門環脫落一半，剩下那隻龍首嘴裡叼著半截斷裂鎖鏈。
鏈條末端，並非釘入地面，而是深深絞進石像脖頸斷口之中。
林羽蹲下去，撥開層層淤泥與腐藻。
青銅鎖鏈呈巨大齒輪狀，共分七瓣，每瓣外緣鑄有異獸銜環圖樣，如今全被高溫熔燬，只留下焦黑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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