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糊的桐油味。
他猛地抬頭。
白漪己退至拱門陰影裡，只剩半張臉映著微光：“謝晦今早申時三刻離司，騎的是瘸腿老馬，走東巷第七個岔口右拐。”
阿沅介面：“他左手無名指少一節。”
林羽抹了把臉上的水，站起身，抖落衣襬積水。
“那就現在追。”
話音落地，他轉身就往外走。
靴跟踏過門檻那一瞬，身後傳來極輕一聲嗤笑。
不是嘲笑，倒像潮水退去時，灘塗上第一道蟹穴被風灌滿的嘶鳴。
林羽腳步不停，卻偏了下頭：“你笑什麼？”
白漪立在暗處，手指捻著空藥瓶底部殘留的金屑：“十年前你在浪礁灣摔斷鎖骨那天，謝晦也在場。”
林羽肩胛肌肉一下子繃緊。
阿沅一把拽住他胳膊：“先找船！那截骨頭上有潮汐刻痕——滿月前三日才顯形，說明它埋得不深，但被人用蜃砂蓋過了。”
林羽喉結滾動一下，扯開領口，露出脖根一處舊疤：“這疤，是不是也是那時候留下的？”
阿沅盯著那道扭曲凸起的傷痕看了三秒，忽然伸指戳了一下。
林羽皺眉想躲，卻被扣住了下巴。
“不是摔的。”她拇指用力蹭過疤痕邊緣，“是咬的。齒距二寸三分，犬齒長於常人，下頜發力角度不對——不是人咬的。”
白漪插進來一句：“是你娘把你摁在地上，親手撕開了你第一條龍脈。”
風停了。
連池子裡的金鯉都懸在水中不動。
林羽慢慢合攏衣襟，遮住脖子。
他不再問，邁步出門。
外面雨剛歇，青石板蒸騰著霧氣。
街角拴著匹瘦馬，鞍韉歪斜，韁繩打了個死結——正是謝晦那匹瘸腿的老畜生。
林羽解開韁繩，翻身上去。
馬嘶了一聲，前蹄刨地，卻不肯挪窩。
阿沅走到馬頭前，攤開手掌。
掌心裡躺著一小撮乾枯海葵，紫褐色，蜷曲如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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