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劈開濃霧,船頭撞碎一團團溼冷的白。
林羽左手攥槳,右手按在腰間銅匣上。匣蓋縫隙滲出一線幽光,隨著心跳明明暗暗。阿沅跪坐船尾,十指浸在海水裡,腕子一顫一顫,像牽著看不見的絲線。
霧越來越厚,沉得墜手。林羽伸手探去,指尖竟觸到微涼阻力,像推開一道浸透海水的舊門簾。鹹腥氣裡浮著鐵鏽味,不是聞出來的,是舌根泛上來的;耳道嗡鳴不止,卻聽不見自己呼吸——彷彿整片霧,正在吞吃聲音。
“不對勁。”阿沅忽然抬頭,“這霧不吃光。”
話剛出口,前方水面無聲裂開一道縫。
霧退開了。
被什麼東西撐開——中間露出一片懸浮的陸地。斷壁殘垣漂在離海面三丈高的地方,青磚剝落,朱漆斑駁,幾株枯死的老松橫斜伸出雲層,枝幹扭曲如爪。
蓬萊。
兩個字還沒衝到嘴邊,林羽喉頭一哽。
島上沒路,也沒橋。唯有一截焦黑斷桅孤零零戳在中心,頂端懸著一隻巨碩青銅羅盤。錶盤佈滿龜裂紋路,指標瘋轉,快得拉出殘影,咔嗒咔嗒敲打著空氣,像催命鼓點。
羅盤底下坐著個人。
蓑衣破爛,竹笠壓得很低,手裡捏著一張漁網。網眼透亮,穿過的一縷縷遊動的銀水。在指縫間滑溜轉彎,聚散不定。
林羽踩穩船幫,一步躍上浮島邊緣。
腳下石板冰涼刺骨,卻不出一絲水漬。他往前走了七步,鞋底刮擦地面的聲音格外清晰。
那人沒回頭。
只是手腕一翻,半截烏木狀的東西飛了過來。
林羽伸手去接。
斷桅入手那會兒,幽藍色火苗騰地竄起,舔著他整個手掌。火燒火燎,燙得鑽心,皮膚卻完好無損。掌心七顆逆鱗同時震動,一下比一下急,震得牙床發酸。
眼前景物晃了一下。
變成刑場。
暴雨砸在玄鐵樁上濺起火星。父親被六枚“鎖淵釘”釘在樁上——樁身蝕刻鎮龍符,釘尾纏繞褪色紅綢,那是守鱗人認屍的標記。他脊骨己斷,胸腔敞開,肋骨間嵌著半截焦黑斷桅,斷口處幽藍火苗正一明一滅,像垂死的心跳。而真正搏動的,是斷桅深處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結晶,隨火苗明滅,緩緩旋動。
畫面一閃而逝。
“接住,這是你爹的脊骨。”
老舵終於開口,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鏽鐵。
林羽盯著手上那截斷桅。末端還沾著一點褐紅色陳年血痂,輕輕一蹭,簌簌落下。
“純血律第一條——”老舵扯開左袖,手臂上烙著三個凹陷舊疤,呈品字排列,“凡涉龍裔者,三代絕嗣。”
阿沅猛地站起身:“你們早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不是兒子。”老舵把最後一股銀水流編進網眼,手指一頓,“是你娘把他塞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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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酸冒得空卻裡胃,吐想,發嚨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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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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