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舵霍然起身,揚手抖開整張漁網。
銀光炸開!
網未落下先吞聲息,連汽笛都被掐斷半拍。林羽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拽著往下墜,後頸一陣涼意掃過,再睜眼時己在羅盤背面。
青銅冰涼堅硬,刻痕深深淺淺。
一行小字:
定波訣非術,乃心錨。
字跡潦草,最後一個鉤鋒挑得極狠,幾乎割進銅肉三分。
“什麼意思?”林羽伸手摸那行字,指尖碰到刻痕凸起,粗糙扎手。
“意思是你練錯三年了。”老舵蹲下來,拿起斷桅另一端,用力一折。
喀嚓。
斷口迸出星點藍焰,照清他眉骨上一條蜈蚣似的舊疤。“你以為運氣息、凝丹田、導周天就能鎮海?錯了。那是別人的心跳,不是你的錨。”
阿沅上前兩步,盯著羅盤背面那行字看了許久,忽然彎腰掬起一捧霧氣。
霧在她掌心凝聚不散,漸漸顯出形狀——一艘寸許長的小船,船底無槳無舵,只有一道蜿蜒水痕,自船首延伸至她指尖,彷彿整片霧海正順著這道痕,無聲匯入她血脈。
“原來如此。”她低聲說,“認水。”
老舵點頭:“水識主,主識心。你怕浪,浪就推你;你信它託得住你,它便真託得住。”
林羽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幽火早己熄滅,但七片逆鱗仍在隱隱發熱,像七顆微弱的心臟,在皮下同步搏動。
“所以定波訣……”
“是讓你學會不慌。”老舵拍拍他肩膀,“下次聽見雷響,別捂耳朵。聽聽它怎麼滾過來的。”
汽笛聲再度逼近,這次更近,夾雜著鋼鐵摩擦海面的嘶啦聲。
老舵轉身望向霧海方向,眯起那隻碧綠色的眼睛。
“他們找的是龍心。”他說,“不是你這個人。”
林羽握緊斷桅,灼熱感順著臂骨一路燒上來。
“我要去找他們。”
“可以。”老舵拎起漁網一角,銀光在他指間流淌如河,“但記住——心錨定了,風浪才是你的船。”
阿沅忽然伸出手,指向羅盤中央瘋狂轉動的指標。
“它為什麼不停?”
老舵沉默片刻,摘下竹笠扔進海里。
帽沿沉下去之前,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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