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陳說，“我不恨你。你可以繼續恨我。但是你把包子吃了，吃完再恨。”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包，蹲了下來，坐在門檻上，開啟紙包。豆沙包冒著熱氣，豆沙餡的香味在傍晚的灰黃色光線裡飄起來。她咬了一口。燙的。豆沙是甜的。
“……好吃嗎？”
“一般。”
“一般你還吃？”
“餓久了什麼都是好吃的。”
陳在她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離她半個人的距離，沒有靠太近，也沒有離太遠。
“你那天說，你想不起來自己以前叫什麼了，”陳說，“我不是來問那個的。我是來告訴你——”
“你可以給自己取一個。”
“新的？”
“新的。”
她咬了一口豆沙包，嚼了很久，嚥下去。然後她說：“……我沒想過。”
“那你想一想。”
“想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想出來了，我以後就叫你那個名字。”
陳側過頭看著她。她的臉在傍晚的光裡，和她的臉一樣。
“……你不是很恨我嗎？”她問。
“恨你什麼？”
“恨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替我想好了，活著——”
“那是他替你想的，不是我。”陳打斷了她，“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了今天，我就來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個豆沙包，沒有再咬。
她又想起那一次被破門而入的夜晚。鼠王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他說“鎖修好”，第二天門真的修好了。
她想——那扇門修好之後，她再也沒有被破門而入過。
但她也從來沒有主動開啟過那扇門。今天是第一次。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我以前有個名字。很久以前。”
“叫什麼？”
“我不記得了。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她在別的地方活過，那個她有名字。她是另一個人。我是現在的我。”
陳沒有追問。她只是坐在旁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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