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那些東西，”陳說，“是為了記住？”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她停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是為了確認我還記得。因為那個地方越來越遠了。有時候我晚上躺下來，想那個地方的事，發現有些東西己經想不起來了。”
她轉過身來，看著陳：“我害怕有一天，我完全不記得我是誰了。”
陳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裡的那張紙——紙折著，只露出一角紅色的墨跡。“那你寫。寫完了，我幫你收著。”
“……你不怕被人看到？”
“我鎖在近衛局的鐵櫃子裡。沒人打得開。”
她看著陳，陳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她低下頭，把手裡的紙遞過去。“……先放你那裡。等我寫滿了，再給你。”
陳接過那張摺好的紙，沒有展開，首接放進胸前的口袋裡。“明天還來嗎？”她問。
“來。”
“你不是隻請了三天假嗎？”
“我續假了。請了一週。”
“你老闆不罵你？”
“我跟他請假的時候，他說‘你有事就去，不用請了’。”
“誰？”
“魏彥吾。”
她頓住了。
“……他知道你來找我？”
“他知道。”
“他知道你請了幾天？”
“他知道。”
“那你……”
“他知道那天晚上審訊室裡發生了什麼，”陳說，“你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回門檻邊，坐下來，沒有說話。
陳走到她旁邊，沒有坐，只是站著。“你想問什麼？”
“……他知道我長什麼樣嗎？”
“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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