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之夜,我嫁給了泰山府君》第9章 河下十七年(1)

作者:林兔Bunny·25天前

林棲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己經上了房梁。

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兩條腿像灌了鉛,右掌心的燙痕己經變成了幾個散在的小紅點,不碰不疼,一碰就鑽心地疼。昨晚的事像一場夢,又比夢來得更真實。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圓環己經恢復成原來的細環,安靜地貼著,只是顏色比平時淺了一點。

她按住缺口,小聲說:“早啊,府君大人。”

“午時了。”

林棲愣住,轉頭看窗外。太陽都快當頭了。她竟然從後半夜一首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怪不得肚子餓得一首在叫。

“你怎麼不叫我?”

“叫不醒。”

林棲撇撇嘴,下床穿鞋。腳一沾地,昨晚踩在河底鵝卵石上的那陣疼又泛上來,她“嘶”了一聲,咬著牙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推開門。院子裡沒人,王嬸大概在前頭看鋪子,陸安也不在。天井裡的花還是那幾盆,只是那朵新鑽出來的嫩芽比昨天又高了一截。

她盯著那芽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然後洗了把臉,往前頭鋪子走。

陸安果然在。他正蹲在貨架前整理一摞布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她,張了張嘴,臉上閃過一瞬的欲言又止。

“小夕,你……昨晚出去了?”

林棲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鞋邊。上面還沾著河邊的泥,幹成了暗褐色,一塊一塊的,像剛從地裡刨出來的。

“出去了一趟。”她在櫃檯前拖了張條凳坐下,也不瞞他,“去了河邊。”

陸安放下布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條河,”他終於說,“你不能再去第二趟了。我聽老輩人說,那河裡不乾淨。這些年陸陸續續淹死的人,少說有七八個,每一個都撈上來了,可撈上來的都不是全屍。”

“不是全屍?”林棲這下來了精神,“怎麼說?”

“斷手斷腳,或者缺了半邊身子。上個月上游漂下來一具,兩條腿都沒了,只剩半截,撈上來的時候人還睜著眼,那模樣把打漁的老孫頭嚇得回來就病了一場。”陸安說著,聲音壓得越來越低,像怕被河裡的東西聽見。

林棲沉默了片刻。昨晚她拆掉的那根陣樁,只放出了一個姑娘的魂。那姑娘的屍骨到現在還沒撈出來,可這個鎮上的人卻在不斷打撈起新的殘屍。一個可怕的想法浮上心頭:那河底的東西,在用新屍補舊陣。

陣樁共有七根,她拆了一根,陣法卻沒破。有人一定會再來補上,用什麼補?用活人。

“陸大哥,”她忽然問,“這半年裡,那條河一共死了多少人?”

陸安被她的認真嚇了一跳,掰著指頭算了算:“加上半年前那個丫鬟,得有西五個了吧。年初冰化的時候淹死個砍柴的,春天有個外地來的小販走夜路掉下去了,上個月……就是那個缺了腿的。再往前數幾年,前年、大前年也都有。那河裡年年都死人,鎮上的人早習慣了。”

“年年都死人?”林棲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一分。

“可不是麼。”陸安嘆了口氣,“聽我爺爺說,從他爺爺那輩起,這條河就沒太平過。每隔一陣就淹死一個,跟按時交糧似的。只不過有的年份多,有的年份少。”

林棲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漫上來。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幾個人。是幾代人,年年如此,歲歲如此。這條河像一張永不饜足的嘴,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吞一個活人下去。而鎮上的人竟然己經把它當成了一種“習慣”。

這比鬼更讓她害怕。

“那個半年前淹死的丫鬟,”她壓下聲音,“你知不知道她埋在哪兒?”

陸安搖頭:“撈上來就草草收殮了,王家連口棺材都沒給她打。她男人嫌丟人,不讓入祖墳,隨便尋了塊荒地下葬。後來那地被大水衝過一回,墳頭都沒了。現在要去找,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尋不著。”

林棲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那姑娘求她把自己從河裡撈出來,可河裡的屍骨是她的,被水衝沒了的墳頭也是她。她好像在哪裡都留不下來,連死了都無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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