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
“騙人，那道士明顯是看著我的手腕，臉都白了。”
“他眼力不錯。”
“所以呢？他看見什麼了？”
“看見了他不該看的東西。”
林棲還想再問，圓環的溫度忽然高了一瞬，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她心口一跳，腦子裡冒出了一道聲音——勿鬧。
這人真是的。不過，也好。那道士是個明眼人，知道進退。她不用被當眾做法，落個“口吐白沫”的下場。而且經他這一嚇，林家在鎮上怕是更難看了。
林棲低頭看自己手腕，那圈圓環像一枚不言不語的印章，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她用手指摸了摸那處針尖大的缺口，輕聲道：“阿淵，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讓我不害怕。”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極低地“嗯”了一聲，像從風裡漏下來的一片羽毛。
傍晚，陸安在鋪子裡轉了三圈，到底沒忍住，小聲問：“那道士見你就跑，是不是……你那位？”
林棲正在給泥兔一隻只裝小竹盒，聞言手一抖，險些把泥兔的耳朵掰下來。她紅了紅臉，沒抬頭：“什麼我那位。”
“你肯定有神明庇護。”陸安朝她手腕努了努嘴，“我不問是誰，只問一句，他是不是真能護住你？”
林棲把竹盒蓋好，抬起頭，認真道：“能。”
“那就好。”陸安點點頭，像是放下了心裡一塊大石頭，轉身又去擦櫃檯，擦到一半，忽然小聲嘀咕一句，“比十兩銀子的道士強多了。”
林棲沒忍住，笑出了聲。
夜裡她躺在被窩裡，把泥狗放在枕邊，對圓環說：“阿淵，我明天想去一趟河邊。”
“理由？”
“道士都跑了，林家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敢再來。我想去看看灰氣還往不往岸上滲。”
“後天再去。”
“為什麼？”
“明日陰雨，河水上漲。”
林棲愣了一下，這你都知道？隨即又覺得自己犯傻了。他是誰啊，地府的至高神，管生死輪迴，還管不住一場雨？
“好吧，那後天再去。”她乖乖應下，又問，“阿淵，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啊？”
“該來時。”
“又是這句。”林棲賭氣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夜裡叫你，你應我，像剛才這樣。”
圓環靜了靜，然後那道低沉的聲音慢慢響起來，像貼著她的耳根：“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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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