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牛嘴唇抖了抖,重重一點頭。
這天傍晚,陸安帶著訊息回來了。他進門時臉都漲紅了,像跑了很遠的路。林棲給他倒了碗水,他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壓低聲音說:“打聽著了。有個穿青灰道袍的人,確實常去王家。走的是西角門,天擦黑才進去,天亮再走。有回王家的門房喝醉了,跟人吹牛,說那道士不是來化緣的,是來給周管事送東西的。”
林棲心口一跳:“知道送的是什麼嗎?”
“說是從外頭帶回來的,用黑布包著,什麼都看不見。”陸安的聲音更低了,“可那門房說,有一回那黑布被風掀開一角,裡頭露出個白花花的、像是骨頭一樣的東西。”
林棲的後背一下子涼透了。
骨頭,從外頭帶回來的。青灰道袍的人,在替周慶往王家送死人骨頭。那些骨頭是用來做什麼的,不用想也知道。河邊七根樁,不是青灰道人一個人釘的。他背後還站著王家,站著周慶。
“陸大哥,明天我們去王家。”林棲說。
陸安一愣:“去王家?你瘋了?那是他們的地界。”
“不進王家。”林棲壓低了聲音,眼中清亮得怕人,“去西角門,我們就在外頭守著,看那道士什麼時候進去,把什麼時候出來。”
陸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勸。他從櫃檯後面扯出那把舊柴刀,往腰後一別:“成。明晚,我跟你去。”
夜裡,林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把今天的事都跟淵說了一遍,末了小聲問:“阿淵,你說我這麼查下去,會不會把王家逼急了?”
“會。”淵說。
“那他們要是對我下手……”
“無事。”
林棲愣了一下。她知道這句話是隨口說的,是讓她不要怕。可它太像一句等了很久的話,像淵一首就在黑暗裡,只等對方先動。她彎了彎眼,把圓環湊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阿淵,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別鬧。”
“我沒鬧。”林棲笑得像只偷了蜜的貓,“我說真的,我要不是怕說出來太肉麻,早就誇你一千遍了。”
“…睡。”
“好。聽你的。”
林棲閉著眼,嘴角翹著,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喊:“阿淵。”
“嗯。”
“今晚也要在。”
“好。”
林棲這才安心地睡過去,窗外的月亮出來了一小會兒,又隱進雲層。夜風從河上吹來,涼涼的,卻不再那麼腥了。像是那些黑水裡的東西,也知道今晚有人在守著這間屋子,不敢近前。
【第二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