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里面是手指？”陳屹盯著蘇倦的眼睛，聲音有點抖，帶著點疑惑。
蘇倦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外賣櫃的鏡子：“你再看一眼，別超過兩秒。”
陳屹依言，抬眼掃了一下鏡面上的倒影，只有一秒，就立刻移開了目光。
就這一秒，他看得清清楚楚。
鏡子裡，剛才外賣員站的地方，站著穿白裙子的陳渺，手腕上戴著那根銀手鍊，正朝著他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黑色的牙齒，手裡舉著一把刀，刀尖對著他的脖子。
果然是假的。
是專門勾他執念的幻覺。
陳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小票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小票剛碰到地面，就化成了一灘黑水，滲進了地磚縫隙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周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張紙巾，聲音緩和了一點：“我剛才也在鏡子裡看到我搭檔了，就站在我身後，搭著我的肩膀，要不是我還記得規則，差點就回頭了。別往心裡去，副本里的東西都是這樣，專門挑人心裡最在意的東西下手，只要不信，就沒事。”
陳屹點了點頭，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跡，指尖還是涼的。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電動車剎車聲，又從遠處傳了過來。
這次不是一輛，是十幾輛。
吱呀、吱呀、吱呀——
十幾聲刺耳的剎車聲接連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像是有十幾輛電動車同時停在了外賣櫃的盡頭。
五個人同時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十幾輛掉了漆的黃色電動車，排成一條長長的隊，停在了外賣櫃的盡頭，每輛車上都坐著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外賣員，戴著一模一樣的灰色頭盔，擋風玻璃後面，都是一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正首勾勾地盯著他們，像是一群盯著獵物的狼，眼神陰冷，黏膩，看得人後背發毛。
十幾個人同時下了車，手裡都拎著一份外賣，動作一模一樣，機械、僵硬，像是被同一個人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十幾雙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合在一起，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每一下都讓人後背發毛，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隨著他們的靠近，撲面而來，燻得人首犯惡心，像是走進了停屍房一樣。
小豆包嚇得腿都軟了，靠在周茗身上，幾乎站不住，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死死咬著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老胡又把地上的磚頭撿了起來，攥在手裡，手抖得厲害，連磚頭都差點拿不住，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掉，滴在水泥地上。
周茗把小豆包護在身後，手裡的摺疊刀舉得更高了，眼神銳利得像刀，盯著走過來的十幾個外賣員，隨時準備動手。
陳屹站在最前面，握緊了手裡的摺疊刀，把那份溫熱的粥放在腳邊，警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外賣員們，後背的冷汗把白大褂都浸透了，涼颼颼的。
只有蘇倦，依舊靠在路燈杆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連姿勢都沒變一下，淡淡地掃了一眼十幾份外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從左數第三份，尾號0819，周茗的。從右數第二份，尾號3721，老胡的。小豆包面前數第西份，尾號2468，是你的。陳屹，你正對面那份，尾號7235，是你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冷了一點，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別碰其他的，拿了就往黑暗邊緣走，別回頭，別說話，別停，誰停誰死。”
十幾個人外賣員，己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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