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倒了。
蘇倦整個人摔在地上，綁著他的繩子因為這一摔鬆開了大半。但陳屹的身體正好擋在他和張松林之間，像是一道血肉之軀的屏障。
「抓住他！」陳屹喊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茗從門口衝進來，一個箭步撲向張松林。她的膝蓋重重地壓住張松林的胸口，雙手扭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後。
「張松林，你被捕了！」
張松林還想掙扎，但周茗己經從腰間抽出手銬，「咔嗒」一聲銬在他的手腕上。
「你們……你們這些蠢貨……」張松林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嘶啞，像是被碾碎的砂礫，「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能怎麼樣了……你們不知道我背後是誰……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人理他。
陳屹己經蹲在蘇倦身邊，正在用牙齒咬斷綁住他手腕的繩子。那繩子勒得很緊，幾乎嵌進肉裡，和手腕上的銀手鍊纏在一起。他的動作很急，手指有些發抖，但他儘量讓自己的動作輕一些，再輕一些。
「你沒事吧？」陳屹的聲音有些啞。
蘇倦看著他。
月光從破舊的窗戶灑進來，照在陳屹的臉上。他的額頭上有汗，眼眶發紅，下巴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拼命壓抑著什麼。他的襯衫領口被汗水浸溼了一片，貼在鎖骨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我沒事。」蘇倦說。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是平靜的。那種平靜讓陳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疼——這個人，明明受了那麼多苦，卻還在安慰別人。
「你流血了。」陳屹說。他己經解開了繩子，正在檢查蘇倦手腕上的傷口。那傷口很深，勒痕和割傷交疊在一起，觸目驚心。銀手鍊被血染紅了一半，那些銀色的鏈節和紅色的血跡糾纏在一起，像是某種殘酷的印記。
「皮外傷。」蘇倦說。
「不是皮外傷。」陳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需要縫合。」
他從自己的襯衫上撕下一塊布，小心翼翼地包住蘇倦的手腕。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能感覺到蘇倦的脈搏，在手腕的皮膚下跳動，微弱但穩定。
「你來晚了。」蘇倦忽然說。
陳屹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以為你會更早來。」蘇倦又說。他的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等了你好久。」
陳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亮，像是盛了一汪湖水。裡面沒有責備，沒有埋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東西讓陳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口炸開，溫熱而滾燙。
「對不起。」陳屹說。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
「不用道歉。」蘇倦說，「你來了就好。」
沉默。
周茗己經給張松林戴上手銬，正在打電話呼叫支援。老胡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但眼睛裡有淚光在閃動——那是三年來第一次，他不用再揹負那個沉重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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