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屹和周茗一起來到了城東派出所。
老胡己經坐在等候區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polo衫，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老胡。」陳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陳……陳醫生。」老胡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絲慌亂，「我……我有點緊張。」
「沒事。」陳屹說，「就是做個筆錄，把你看到的事情說清楚就行。」
「可是……可是我怕……」
「怕什麼？」
老胡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粗糙，指節粗大，上面還有陳年的傷疤。
「我怕說了以後，他們會來找我。」他的聲音很小，「張松林說過的，他背後有人。那些人……那些人不是好惹的。」
「老胡。」周茗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張松林己經被抓了。他現在在看守所，沒有辦法再威脅你。」
「可是……」
「而且，我們會保護你。」周茗說，「你是重要的證人，公安機關有保護證人義務。」
老胡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周……周警官，你們真的能保護我嗎？」他的聲音發抖，「他們……他們很厲害的。我聽說，他們可以讓人消失，可以讓人死得不明不白……」
「老胡。」陳屹握住他的手，「三年前你不敢說，我理解。那時候你一個人，你害怕。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
「現在有我，有周警官，有蘇倦，還有很多想要真相的人。」陳屹說，「你不是一個人了。」
老胡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陳醫生……」他哽咽著說，「三年前……三年前那兩個女娃娃……她們死得好慘……我在草叢裡躲著，什麼都不敢做……我對不起她們……」
「你沒有對不起她們。」陳屹說，「你只是害怕。每個人都會害怕。」
「可是……」
「但是老胡，」陳屹的聲音沉了下來，「如果你現在不說，她們就永遠白死了。你想讓她們白死嗎？」
老胡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砸在膝蓋上的褲子上。
「不想……」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不想讓她們白死……」
「那就說出來。」陳屹說，「為了她們，也為了你自己。」
老胡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好。」他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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