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這一夜幾乎沒怎麼睡。
三十文錢揣在懷裡，熱乎乎的，跟揣了個小暖爐似的。她翻來覆去地算計——半斤紅花能做多少盒胭脂？一盒能賣多少錢？多久能回本？
想得太興奮，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著。
剛睡著沒一會兒，就被周翠花一把從床上薅起來。
“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蘇晚晚睜眼一看，窗外天還黑著。
她認命地爬起來，簡單洗了把臉，跟著周翠花出了門。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陸子謙己經醒了，坐在床上，正看著她。
“好好在家待著。”周翠花對他說，“藥在鍋裡熱著，自己喝。”
陸子謙點點頭，視線卻落在蘇晚晚身上。
那眼神，蘇晚晚看懂了：小心點，別出岔子。
她也點點頭，跟著周翠花走了。
從村裡到鎮上，要走半個時辰。
天剛矇矇亮，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和他們擦肩而過。周翠花走得快，蘇晚晚邁著小短腿，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走了一段，周翠花突然放慢腳步，扭頭看她：
“丫頭，你跟娘說實話，那做胭脂的手藝，到底哪來的？”
又是這個問題。
蘇晚晚早有準備，仰著頭，一臉天真：“真是我自己琢磨的。”
周翠花不信：“你一個六歲娃娃，能琢磨出這個？”
“我……”蘇晚晚腦子一轉，“我之前在原來的家，見過別人做。”
周翠花腳步一頓：“原來的家？你還記得原來的家？”
蘇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編過頭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棄嬰，在路邊被人撿到的，哪來的“原來的家”？
她趕緊往回圓：“就……就一點點印象，很模糊了。好像是有人做過，我在旁邊看過。”
周翠花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轉身繼續走。
蘇晚晚鬆了口氣，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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