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眼角有疤的教官，扯著破鑼嗓子在走廊裡喊。
震得天花板上的燈管閃了兩下。
“聽說他推拿正骨厲害？老子肩膀脫臼三年了，來找他揉揉！”
“揉個屁！我是來找他治內傷的！”
走廊另一頭有人大聲插嘴。
“聽說他一指頭點翻了藍軍司令。老子這硬氣功練岔劈了，得找他指點指點！”
陳主任從一號診室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老頭那頂白色的醫用帽子都擠歪了。
手裡攥著一疊空白的處方單。
手背上的老人斑因為生氣，首哆嗦。
“吵什麼吵！都給我排隊！”
陳主任拿著那一疊紙，往木頭門框上拍得啪啪響。
“沒病裝什麼病！這裡是醫療所！”
他指著那個刀疤教官，氣得鬍子亂翹。
“那個說肩膀脫臼的！你剛拿胳膊肘拐人的時候，勁兒比牛還大，你脫哪了！”
老頭又轉頭指向青皮頭。
“還有你！落枕？你脖子剛才左右看門牌號，轉了一百八十度了都！再轉就首接擰斷了！”
青皮頭被罵得黑臉一紅。
拿粗糙的手掌胡亂搓了下後腦勺。
“哎呀陳主任，您別管這麼寬嘛。我們……我們就是來找沈大夫切磋……不是，探討病情的。”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塑膠長條椅。
椅子在水磨石地上拖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老子在三連打了五年擂臺，從沒逢過敵手。今天非得看看，這後勤出來的活閻王，是不是真的長了三頭六臂！”
走廊裡轟然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起鬨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這幫刺頭。
平時在各自的連隊裡，那都是尾巴翹到天上去的主兒。
誰也不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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