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灼抬眼，聲音仍穩：“那就寫。”
謝停舟看他：“你確定？”
聞灼輕笑：“怎麼，你怕我真話太難聽，把你舊廟嚇塌？”
“我怕你寫不完。”
殘鏡中名字唸誦更急。
廟梁、牌位、香灰都開始震動。紅線從鏡下銅釘裡抽出，一根根纏向聞灼腳踝。他低頭看了一眼，火焰從衣襬落下，卻只燒斷外層，內裡紅線仍在往骨頭裡鑽。
聞灼眉梢微挑：“這鏡子挺粘人。”
蕭照微一刀斬斷他腳邊紅線：“寫。”
沒有廢話。
也沒有多餘關切。
就像他方才提醒她別順題作答一樣。
他們之間的信任，不靠安慰堆出來，而是在每一次規則壓下來時，知道對方能站住，也知道自己該補哪一刀。
聞灼接過筆。
筆入手的一瞬，他掌心的硃紅銅錢忽然貼上筆桿。那銅錢像不願讓他寫，又像替他擋下什麼看不見的反噬，錢面燒得通紅。
聞灼低頭看著賬頁。
殘鏡中的無數聲音仍在逼近。
【聞——】
【聞——】
【聞——】
他落筆。
我的名字不能被鏡子叫出來。
舊賬冊沒有反應。
他又寫：
不是因為我怕死。
賬冊仍沉默。
他唇邊笑意淡了淡。
第三句落下時，筆鋒比前面慢了許多。
是因為我怕它叫出名字後，會有人想起來我沒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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