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認祖宗的賬。”
暖黃燈火順著水面鋪開，照出祭服上的細密針腳。每一道針腳旁都藏著一個小小願字。
歸家。
長命。
無災。
勿忘。
那些字不是請天鏡寫的。
是做祭服的人偷偷縫進去的。
無臉人的禮袍開始起皺，像被自己的舊線勒住。
聞灼抬眼：“沈兄，照它袖口。”
沈青崖沒問為什麼，燈杆一偏。
光落在袖口白曇紋上。聞灼硃紅銅錢隨即飛出，流火順著燈光鑽進針腳，不燒布，只燒覆蓋在願字上的鏡毒。
他掌心焦痕裂到腕骨，唇邊卻還掛著笑。
“前人埋線，後人拆線。挺公平。”
唐見星一邊鋪藥霧護住眾人腳下薄冰，一邊嘀咕：“公平個屁，你手快烤熟了。”
無臉人第一次後退半步。
水底請天鏡震動，鏡中又浮出容玄策的影像。
這一次，他不再年輕。
他站在城主府高臺，鬢邊己有白，身後是滿城燃燒的百花宴。他面前跪著許多人，有城主府舊吏，有執燈官，有哭到失聲的城民。
容玄策看著請天鏡，聲音啞得不像他。
“若不重置，全城都死。”
請天鏡無聲。
無臉人站在他身側，抬手指向願燈源簿。
於是容玄策閉眼，拿起硃筆。
容嫵看著那畫面，喉間發苦。
父親不是不怕。
他怕得手都在抖。
可他還是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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