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的聲音傳出來，很低。
“青崖，燈是給活人挑的。”
沈青崖眼眶一熱，猛地抬頭。
“沈青崖。”他咬牙，“拒絕赴死。”
第五格亮起，暖黃燈火鋪開。
他又狠狠補了一句：“我也拒絕我爹再替我死一次。”
破燈杆上，槐葉印徹底亮了。
燈倉外，城民們被鏡影照見這句話。
有人縮在橋洞下，手裡還攥著半截溼燈紙；有人抱著孩子，嘴唇哆嗦；有人臉上寫滿想活的羞恥，彷彿說出“不想死”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賣糖婦人抱著阿梔木牌，站在人群最前。
她手指被木牌燙得起泡。
“我……”她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我叫柳三娘。”
木牌裡，小小的糖兔香漫出來。
“我拒絕赴死。”她哭著說，“我也拒絕讓我女兒的長命願，變成我的死契。”
第六格亮起。
她身邊的小男孩慌了：“娘，我也——”
柳三娘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行。”
小男孩眼淚掉下來。
“可我也不想死！”
“你可以不想死。”柳三娘把他抱緊，“但你還小，娘不讓你被它數進去。”
兩人的選擇，至此分出了岔路。
有人願意站出來，有人只想護住孩子，有人怕得說不出話。沒有人因此低賤。
蕭照微沒有催。
她只看向人群。
“拒絕者必須自己說。沒人能替你們高尚，也沒人能替你們怕。”
橋邊，一個小廝走出來。
正是先前差點被錦衣男人推入紅圈的那個。他袖口還溼著，手腕上有舊賣身契勒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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