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告別
直到天微微亮。裴尋把楚域北抱在懷裡, 讓他趴在自己身上。他一手箍腰一手玩弄頭髮，烏黑長髮在指尖打轉纏繞，時不時嗅聞含在嘴裡。
陛下向來覺淺, 但有他在就睡得安穩, 揉頭摸耳都不會醒。
裴尋抓住楚域北的手，親吻完指尖，又去戳弄柔軟嘴唇。摁了摁嘴上的牙印, 想到楚域北要頂著發腫、留有牙印的唇發號施令。他倏地心動不已，不由嘖了聲。
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陛下身前, 前往千里外的戰場。裴尋忽然有種恐慌感，像是喪家犬惶惶終日，離巢燕惴惴不安。是此生從未有過的眷戀不捨。
他自從來到這裡，始終停留在楚域北身邊，哪怕落得個命喪當場、體無完膚的下場，就是死後成鬼也要纏在楚域北身邊。
這還是他頭回離開楚域北。
懷裡人呼吸綿長在睡，眼睜睜瞧著外頭逐漸天光大亮。裴尋收拾行李，他的衣裳換來換去不過那幾身, 卻有滿滿一箱陛下的貼身衣物。還有陛下賞賜的短刀和琥珀指環。在不得相見的這些天, 裴尋只能靠這些度日。
換好衣服收拾完, 裴尋接著趴在榻邊默默盯楚域北。不知盯了多久, 直到跪在地上那條腿膝蓋發疼，王德海躡手躡腳進來催他走。
“裴大人，到時間該出發了。”
王德海迫不及待要來頂替他的位置。
裴尋站起身，顧忌到楚域北還在睡，走遠後不耐煩問：“你急什麼？”
王德海：“出發的時辰就要到了！難不成還要眾人等你？”
裴尋沈思片刻，說：“等著唄。仗都打成這樣，早一時晚一時有什麼區別。況且陛下醒來要是沒見到我, 心裡頭空落落的怎麼辦？”
王德海死死瞪著眼，他從未見過，如此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人！
想到離開後，定是這死肥太監貼身伺候楚域北。別無他法，裴尋耐著性子和王德海交代：
“你記得夜裡守在楚域北床邊，一個時辰就要換燭添水，這樣陛下起夜屋裡亮堂堂，還能喝到熱水。”
“還有用膳時，膳房的湯先壓著。楚域北有時光顧著喝湯吃不進飯，你等他用了大半飯菜，再叫人上湯。”
“楚域北被我伺候得不成樣子，慣壞了，夜裡如廁都是我抱著去……萬一哪天陛下睡迷糊了，你最好不要腆著一張老臉去抱他。”
王德海原本頗為動容，聽到最後一句當即大怒，尖聲問：“咱家在你眼裡這樣不要臉？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事情？”
“我就提醒你。”裴尋分外冷靜，不忘再來一句：“別大喊大叫，擾了陛下清夢。”
留下氣得跳腳撒潑的王德海。裴尋就回到寢宮內，坐在地上靠在榻邊，後仰閉眼安靜聽楚域北的呼吸聲，他的吸氣呼氣不由自主跟著走，逐漸同頻好似融為一體。胸膛微微起伏，心臟滯緩跳動。
……
其實沒等太久，楚域北就醒了。
楚域北眼睫顫動著，還未睜開眼，眉心就被用力吻了下。
楚域北一睜開眼，就看見早該離開的人正笑瞇瞇盯著自己。裴尋還在問：“怎麼不多睡會兒？難不成做噩夢驚著了？”
“沒事的楚域北。我在呢。”
楚域北閉上眼，心緒覆雜到難以言說，應是甜蜜，但又酸澀得緊。於是扶額露出厭煩神色，說：“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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