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趙寅打斷他，嚴肅道，“鴻正為我盡心盡力，殫精竭慮，我若將他的家事拿到朝堂上去做文章，將其當作攻訐政敵的把柄，豈不是拿他的痛處當刀使？這種事是萬萬做不得的，我斷不會用他的傷疤來換我的勝算。”
太監聞言，垂頭退下，不再言語。
趙寅對雲章法師說：“這個事情莫要傳出去，鴻正身體不好，禁不起外面的風言風語。”
雲章法師道：“是。”
趙寅負手起身，蹙著眉頭冷聲道：“若這一男一女當真傷了鴻正，我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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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大相國寺遇到的種種，像巨石一樣壓在言娉心口，讓她心情低落。
她怕自己的負面情緒沾染給心疾纏身的高廉，回家後一直強斂著情緒，裝作無事發生。
可今日的高廉，一反常態地對她格外冷淡。她進門的時候，他沒抱她，吃飯的時候也對她愛答不理。
往日里，她但凡眼底有半分陰鬱，心思細膩的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輕聲問詢、溫柔安撫。可今夜的他，全然看不見她眼底的鬱結。
太奇怪了。
躺在一張床上，兩個人具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言娉往他懷中蹭了蹭，習慣性地尋求他的懷抱。
高廉遲遲沒有抬手環抱她，過了一會兒，徑直翻身背對她。
一種疏離的氛圍橫亙在兩個毗鄰的枕頭之間。
言娉心頭一沈，輕聲試探，“怎麼了？”
高廉閉著眼睛，淡淡道：“睡吧，睡醒就好了。”
言娉瞬間便知道他又在生氣了。他這人總是這樣，一生氣就不理她，總是說什麼睡一覺就好了，可是不溝通不說話，壓在心裡怎麼能好？
積攢了整日的鬱悶滾滾翻湧，漫上心頭，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本想回家向他要幾份溫暖，到頭來還要承受他的冷待。
她禁不住鼻頭泛酸，眼中淚水打轉，接連嘆了好幾口氣，也轉過身，和高廉背對背。
高廉原是不想理她的，聽見她的嘆息，又忍不住側身看她，硬是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平淡語氣，“怎麼了？”
聽到他這種漠然的語氣，言娉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細碎哽咽著說：“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生氣了從來都不肯說，所有心事都埋在心底獨自憋著。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同我說，有什麼事我不能同你分擔？”
“沒什麼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可我覺得是大事，”她的眼淚滑落枕巾，“我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你生出這樣的間隙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廉立刻轉身看著她的背影，“這句話該我對你說。”
言娉猶如被巨雷擊中，腦子裡一陣轟鳴。她忍不住把所有繚亂的思緒串聯在一起——高廉今天對她那麼冷淡，是因為今天在大相國寺，她又遇到了於流洲。
巨大的委屈與惱怒衝上大腦，她猛地坐起身，淚如泉湧，又氣又痛地瞪著他，“你在懷疑我？你懷疑我心存二心？”
高廉緩緩坐起身，失望地看著她，“我反倒覺得，是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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