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顛沛，將軍守她護她，最終得成眷屬，歲歲相守。
言娉看得目不轉睛，時而淺笑出聲，時而輕嘆落淚，很是入迷。
高廉眸中依舊噙著溫柔的笑，可他的心卻愈來愈陰翳。
戲越演，他心中的不快就越深。
一場演完，他已對這出戲厭惡至極。
早知這出戲講的是這樣的故事，他是萬萬不會請師傅來演的。
什麼少年將軍與名門閨秀隔牆相思，最後衝破禮教連夜私奔，終成眷屬？
這分明就是一個心懷不軌、見色起意的流氓引誘隔壁閨秀的故事。
這等戲文，竟然也能風靡一時，世人的品味何時變得這樣淺薄了？若那將軍當真有情有義，就不該哄著隔壁小姐翻牆私奔、背棄父母。
締結婚姻最重要是八抬大轎迎進門，是名正言順！
私奔算什麼！
演罷落幕，言娉意猶未盡，一雙明眸晶晶閃亮，神思雀躍，“這皮影戲真是有趣，我也想試試，親手舞一次。”
高廉將心中的不快深深埋下，淺笑起身，“好，我陪你。”
二人移步到後臺，皮影師傅較為粗淺容易地教導二人如何持杆。
片刻後，高廉已經能操控影杆，讓影人站起來了，一動一動的，還真有幾分走路的樣子。
反觀言娉，她手裡的影人手腳全然不協調，似站非站，似走非走，東倒西歪。
師傅在旁邊耐心指點，細細糾正，可她反覆試了好幾次，依舊不得章法。
幾番折騰下來，言娉又窘又氣。
高廉在一旁輕聲笑她，指了指影人，又指了指她，說：“影人如你，憨態可掬。”
言娉佯裝氣惱，瞪他一眼，“小人得志！”
說完便不再學，輕輕放下影人，快步走下戲臺，坐回交椅上，端起蜜酒一飲而盡，喝得太急被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
高廉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更深，“我說你嬌憨，可有一字說錯。”
言娉側身背對他，不理睬他。
花燈懸於頭頂，將寒風擋在外面，爐火燒在身側，暖人身心。
萬般燈火闌珊，流轉二人之間。
好一個無風暖夜。
他緩緩走到她身側，俯身靠近，輕聲軟語哄她，“我不笑了，是我不好，娉娘最聰慧。”
言娉依舊板著小臉，不肯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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